苏清鸢走进房间,再次愣住。
房间很大,至少有狼族营地帐篷的三倍大。墙壁是淡紫色的,是她母亲最喜欢的“熏衣紫”,是用南境的薰衣草汁染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墙壁上挂着白色的纱帘,是用冰蚕丝织成的,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云朵一样。
窗户很大,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摆着一张白色的梨花木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朵新鲜的兰花——这个季节,兰花早就谢了,显然是特意找来的。
房间里有一张巨大的床,铺着白色的丝绒床单,床头挂着淡紫色的纱帐,纱帐上绣着缠枝兰花。床的旁边是一个梳妆台,梳妆台的镜面是黄铜打磨的,映出人影时带着淡淡的暖光。台面上摆着各种珠宝首饰:一支银质发簪,簪头雕着半开的兰花,嵌着两颗细小的珍珠——正是她十二岁生辰时,母亲亲手为她戴上的那一支;一对玉镯,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着兰花纹,和她母亲的那对一模一样;还有一个金步摇,步摇的坠子是一朵兰花,晃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衣服,你先换了。”夜宸说,转身想走。
“等等。”苏清鸢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些?这房间的颜色,这些首饰……都是我母亲喜欢的款式,你怎么知道?”
夜宸转过身,看着她。他的银紫色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他的声音低了些,“只要乖乖当我的血饲新娘就好。”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苏清鸢站在房间里,心里乱成了麻。她走到梳妆台边,拿起那支银质发簪。发簪的触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簪头的珍珠还是那么亮。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滴在发簪上,晕开小小的痕迹——夜宸怎么会知道这些?他和她的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走到衣柜边,打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裙子,都是人类世界最流行的款式:淡蓝色的襦裙,裙摆绣着莲花;粉色的纱裙,上面缀着细小的珍珠;白色的长裙,领口绣着蕾丝;还有一条淡紫色的裙子,是用最好的真丝做的,上面绣着缠枝兰花,针法是她母亲最擅长的“双丝绣”——每一片花瓣都用两根丝线绣成,看起来立体又柔软。
这条裙子,和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条一模一样。
苏清鸢拿起裙子,指尖轻轻抚摸着绣纹。真丝的触感很柔滑,像云朵一样。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夜宸不仅知道她的过去,还知道她母亲的喜好,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苏姑娘,我可以进来吗?”是一个侍女的声音。
苏清鸢擦干眼泪,把裙子放回衣柜:“进来吧。”
侍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红色的液体,盛在水晶杯里,看起来像红酒。侍女穿着黑色制服,领口的兰花绣得很精致,她的眼神里带着敬畏:“苏姑娘,这是大人让我给您送来的,说是您刚到城堡,需要补充体力。”
苏清鸢看着那杯红色的液体,心里警惕起来:“这是什么?”
“是人类的血液,”侍女说,声音很轻,“不过请您放心,是自愿捐献的,没有毒。大人说您体内有吸血族的力量,需要补充血液维持。”
苏清鸢闻到了液体里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腾。她是人类,虽然有吸血族的力量,却从来没有喝过人类的血液——父亲生前告诉她,吸血族喝人血是邪恶的,绝对不能学。她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拿下去吧。”
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托盘:“好的,苏姑娘。如果您 later 需要,随时可以叫我。”她说完,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苏清鸢走到阳台,推开纱帘。外面的风带着黑色玫瑰的香气,吹在脸上。城堡后面是一片巨大的花园,种满了黑色的玫瑰——玫瑰的花瓣是深黑色的,像丝绒一样,花蕊是暗红色的,看起来阴森又美丽。花园的中间有一个喷泉,喷泉的水柱上雕刻着一只蝙蝠,水从蝙蝠的嘴里流出来,落在下面的水池里,发出“叮咚”的响声。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玉佩,玉佩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暖意,比之前更明显,像电流一样顺着手臂传到心口。她低头看着玉佩,上面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泛着淡淡的白光,和阳台外的晨光交相辉映。纹路的形状和她掌心的血色纹路一模一样,甚至在发光时,能看到纹路上有细小的文字,像是古老的咒语。
“这玉佩到底是什么?”苏清鸢轻声呢喃,指尖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夜宸的脚步声,她记得他走路时,斗篷下摆扫过地面的声音。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了下来,没有敲门,也没有进来,像是在听她的动静。
苏清鸢赶紧收起玉佩,走到床边坐下,假装在整理床单。她能听到门外的呼吸声,很轻,却很清晰——夜宸好像在紧张。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清鸢松了口气,从袖口拿出那把短刀。刀身泛着冷光,她把刀放在枕头下面,心里的决心又坚定起来——不管夜宸有什么秘密,不管他为什么知道她的过去,她都要夺取他的法力,为父亲报仇。
可她不知道,夜宸并没有走远。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锦盒,锦盒里装着三百年前苏清鸢给他的那支兰花发簪。他听到她在房间里的动静,听到她收起玉佩的声音,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早就看穿了她的美人计,从她在松树林里红着眼说“愿意当血饲新娘”时,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可他还是配合她,带她回城堡,给她准备喜欢的房间和衣服——他想保护她,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远离林薇薇和长老会的危险。林薇薇已经和长老会勾结,随时可能对苏清鸢下手,只有把她放在身边,他才能放心。
“阿鸢,再等等我。”夜宸轻声呢喃,声音被走廊里的风吹散,“等我找到长老会和林薇薇勾结的证据,解决了他们,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真相。”
他转身,朝着城堡的密室走去。密室在城堡的最底层,需要通过三道石门。密室里藏着长老会和林薇薇来往的书信,还有三百年前的遗物——包括那幅画着苏清鸢的油画,还有她当年给他写的信。
密室里很暗,只有石壁上的火把发出跳动的光。夜宸走到一个石架前,拿起一幅卷起来的油画,慢慢展开。画里的女子穿着淡紫色的裙子,站在阳台前,手里拿着一朵兰花,笑容灿烂——这是三百年前,他为苏清鸢画的。他轻轻抚摸着画中的裙子,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阿鸢,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失去你。”
而此时,在城堡外的一片松树林里,林薇薇正躲在一棵松树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传讯符。传讯符上刻着蛇和蝙蝠的混合纹路,是她和吸血族长老会联系的信物。她捏碎传讯符,对着符纸轻声说:“长老,苏清鸢已经住进吸血城堡,当了夜宸的血饲新娘。我们可以在血饲仪式上动手,到时候一起杀了他们两个,夺取城主之位。”
传讯符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城堡的方向。林薇薇看着青烟消失,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苏清鸢,夜宸,你们的死期到了。”她转身,消失在松树林里,只留下几片被碰落的松针,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苏清鸢的房间里,烛光已经点亮。她走到梳妆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孩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头发有些乱,眼神里却带着坚定。她打开衣柜,拿出那条淡紫色的裙子,慢慢换上。裙子很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裙摆垂到脚踝,绣着的兰花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玉佩,又摸了摸枕头下的短刀,心里暗暗发誓:“父亲,母亲,等着我,我一定会杀了夜宸,为你们报仇。”
可她不知道,这条裙子是三百年前她最喜欢的款式,夜宸一直记得;她不知道,房间里的每一件首饰,都是他找遍了整个大陆,按照她当年的喜好找到的;她更不知道,夜宸正在为了保护她,和整个吸血族的长老会对抗,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地位。
夜色渐渐降临,吸血城堡里的烛光一盏盏亮起,像黑色城堡里的星星。苏清鸢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黑色玫瑰花园,心里盘算着夺取法力的计划。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险正在靠近——林薇薇和长老会已经决定,在三天后的血饲仪式上动手,要把她和夜宸一起杀死。
而夜宸,正在密室里看着三百年前的书信,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决心。他要尽快找到证据,解决长老会和林薇薇,然后告诉苏清鸢所有真相——他没有杀她的父亲,日记是伪造的,三百年前他们就认识,他爱了她三百年。
吸血城堡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在这安静的背后,一场关乎生死的阴谋正在酝酿。苏清鸢的美人计,夜宸的默默守护,林薇薇的狠毒密谋,长老会的贪婪算计,都将在三天后的血饲仪式上,展开一场激烈的对决。而那枚戴在苏清鸢手腕上的玉佩,也将在那场对决中,揭示三百年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