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饲仪式前夜的风,裹着松树林的寒气往吸血城堡里钻。苏清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玄色劲装衬得她肩线利落,腰间别着夜宸给的破邪匕,血刃被她藏在袖中,刃身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细闪,像藏了团小小的火焰。
“在想什么?”
夜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件银色软甲,甲片上刻着吸血族的守护纹,是他连夜让铁匠铺赶制的。他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银紫色眼眸里满是温柔:“明天仪式凶险,把这个穿上,能挡刀剑,也能防蛇毒。”
苏清鸢转过身,接过软甲。甲片很轻,贴在手上却带着冰凉的金属感,边缘还留着打磨的细痕,显然是赶工的痕迹。她心里一暖,伸手帮他理了理玄色长袍的领口——他为了准备仪式,又熬了大半夜,眼底的淡青还没消:“你也别太累,明天还要靠你呢。”
夜宸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顾衍之那边,墨影已经去接了,等他到了,我们再最后核对一遍防御。”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墨影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慌乱:“大人!苏姑娘!不好了!顾首领不见了!”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和夜宸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墨影冲进房间,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狼皮——是顾衍之常穿的外套碎片,上面还沾着淡绿色的毒液,是蛇族特有的“腐骨毒”:“我们在去狼族营地的路上发现的,周围还有打斗痕迹,看脚印,像是被人掳走了!”
“蛇族?”夜宸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银紫色眼眸里闪过杀意,“还是林薇薇的余党?”
“不清楚。”墨影的声音发颤,“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他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边缘沾着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用指甲蘸血写的:“想救顾衍之,子时,废弃祭坛,苏清鸢独自来,带你的血脉,否则,让他魂飞魄散——林薇薇。”
“林薇薇?”苏清鸢的瞳孔猛地放大,手里的软甲“啪”地掉在地上。她以为林薇薇早就死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还抓了顾衍之!废弃祭坛在松树林深处,是三百年前蛇族祭祀的地方,阴森得很,林薇薇选在那里,显然是早有预谋。
“她没死透。”夜宸捡起软甲,语气沉得像冰,“上次在祭祀广场,她用了蛇族的‘假死术’,只是骗过了我们。现在她抓了顾衍之,就是想逼你用血脉祭天——你的混血血脉,能唤醒蛇族的始祖,她肯定是想借你的血,达成蛇族的阴谋。”
苏清鸢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顾衍之是为了帮她才来城堡的,现在因为她被绑架,她绝不能不管。可她也知道,夜宸肯定不会让她独自去冒险:“我必须去。”她抬头看着夜宸,眼神坚定,“顾衍之是为了我才被抓的,我不能让他死。”
“我跟你一起去。”夜宸立刻说,伸手想去拿墙上的长剑。
“不行。”苏清鸢拦住他,摇了摇头,“林薇薇说了,要我独自去,要是你跟着,她肯定会对衍之下手。而且,明天就是血饲仪式,城堡需要你坐镇,要是你走了,蛇族的大军来了怎么办?”
夜宸的眉头紧紧皱着,心里像被揪着。他知道苏清鸢说得对,可让她独自去面对林薇薇,他怎么放心?“我让墨影跟在你后面,保持距离,一旦有危险,他立刻动手。”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知道夜宸担心她,这样安排,既能让她去救顾衍之,也能让夜宸放心些。
子时快到了。苏清鸢换了件轻便的夜行衣,把血刃藏在袖中,软甲贴身穿在里面,悄悄溜出房间。墨影已经在城堡外等着,穿着黑色夜行衣,像融进夜色里:“苏姑娘,我会跟在你身后三十步,你有危险,就扔这个信号弹。”他递过一个红色的信号弹,小巧得能握在掌心。
苏清鸢接过信号弹,塞进怀里,转身往松树林深处走。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月亮偶尔从云里探出头,洒下点碎银似的光。松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像敲在心上,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废弃祭坛在松树林最深处,周围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的,上面布满了裂痕,爬满了蛛网,祭坛中央的石柱上,还留着三百年前祭祀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紫的光,看起来格外阴森。
苏清鸢刚靠近祭坛,就听到顾衍之的闷哼声。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冲过去——只见顾衍之被绑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浸过毒的麻绳捆着,绳子勒进皮肤,渗出血珠,淡绿色的毒液顺着血珠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冒着细小的泡。他的脖子上抵着一把毒刀,刀身泛着淡绿的光,是林薇薇的那把“蛇牙刃”。
林薇薇站在顾衍之身边,穿着一身黑色的蛇族祭祀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是上次在祭祀广场被夜宸砍伤的,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手里的毒刀又往顾衍之的脖子上压了压,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苏清鸢,你倒是来得挺准时。”
“林薇薇!你放了衍之!”苏清鸢的手摸向袖中的血刃,眼神冷得像冰,“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他!”
“冲你来?”林薇薇冷笑一声,刀尖在顾衍之的脖子上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我就是要冲你来!你的混血血脉,能唤醒蛇族的始祖,只要用你的血祭天,始祖醒来,蛇族就能统治天下!顾衍之,不过是我用来引你过来的诱饵罢了。”
顾衍之的脸色苍白,却还是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苏清鸢,声音沙哑:“清鸢,别管我!她是在骗你!她唤醒蛇族始祖,不仅会杀了你,还会杀了所有非蛇族的人!你快走!”
“闭嘴!”林薇薇狠狠踹了顾衍之一脚,顾衍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再敢多嘴,我现在就杀了你!”
苏清鸢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看着顾衍之虚弱的样子,她知道林薇薇说得出来做得到。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摸向血刃的手:“你想让我怎么做?用我的血祭天,可以,但你必须先放了衍之。”
“放了他?”林薇薇笑得更狰狞了,“苏清鸢,你当我傻吗?我放了他,你要是反悔怎么办?先祭天,等始祖醒来,我自然会放了他——当然,前提是始祖心情好。”
“你!”苏清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顾衍之还在她手里,她不能冒险。
“别跟我讨价还价。”林薇薇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匕首,扔在苏清鸢面前,匕首上刻着蛇族的祭祀纹,“用这个,割破你的手腕,把血滴进祭坛中央的血槽里。血槽满了,祭天就完成了。要是你敢耍花招,我立刻让顾衍之死!”
苏清鸢看着地上的青铜匕首,又看了看顾衍之。顾衍之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恳求:“清鸢,别信她!快走!”
“衍之,对不起。”苏清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弯腰捡起了青铜匕首。她知道,她不能让顾衍之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试。
匕首的刀刃很锋利,贴着手腕时,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感。苏清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刚要用力割下去——
“阿鸢,别动手!”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破风的速度。苏清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到身后,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是夜宸!
他怎么来了?苏清鸢愣在原地,抬头看着夜宸的侧脸。他的玄色长袍沾了不少露水,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银紫色眼眸里满是后怕,握着她手腕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你吓死我了,我要是来晚一步……”
“夜宸?”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毒刀握得更紧,“你怎么会来?我不是让苏清鸢独自来吗?”
“你以为你的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夜宸的眼神冷得像冰,把苏清鸢护在身后,银紫色眼眸里满是杀意,“你用假死术骗过我们,又抓了顾衍之,无非就是想借阿鸢的血脉唤醒蛇族始祖。可惜,你算错了一点——我绝不会让你伤害阿鸢,哪怕赌上整个吸血族,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整个吸血族?”林薇薇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疯狂,“夜宸,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你看看周围!”她抬手一挥,松树林里突然冲出几十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蛇卫,手里拿着毒刀和银链,把祭坛团团围住,“这些都是蛇族的死士,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要么,苏清鸢用血脉祭天,要么,你们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