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夜宸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像黑暗里的火星,“木伯,吸血族的帝王血,能不能压制这种邪术?我记得父亲以前跟我说过,千年帝王血集了吸血族的千年灵力,能净化阴邪,解大部分邪术。”
木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手指划过桌上摊开的《解毒秘录》,声音带着犹豫:“古籍里确实有记载,‘帝王血,承千年灵力,可涤荡阴邪,压百咒’,但是……”他抬头看向夜宸,眼神里满是担忧,“帝王血是吸血族帝王的本源,每次取血都会损伤修为,取多了会伤及根本,甚至危及性命。大人,你的身体……”
“我不管!”夜宸打断他,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只要能缓解她的疼痛,就算损伤修为,就算丢了性命,我也愿意!”他不能再失去她了——三百年前已经失去过一次,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的痛苦,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夜宸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鸢放在床榻上,让她靠在软枕上,然后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匕首——是之前苏清鸢用的血刃,刃身泛着淡淡的金线,是他用自己的灵力炼化的,能破蛇族的所有毒素。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握住匕首的柄,右手伸出手腕,刀刃轻轻划过皮肤——没有深划,只是浅浅一道,可鲜血还是立刻涌了出来,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流动的碎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千年吸血帝王血的特征,每一滴都集了吸血族的千年灵力,是吸血族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夜宸的命。
“阿鸢,张嘴。”夜宸走到床边,单膝跪地,把流血的手腕轻轻凑到苏清鸢的嘴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苏清鸢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却像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滑,带着温热的温度,还混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夜宸平时用的熏香,是木伯用雪参和白兰花熬的,清冽中带着温柔,渗进了他的血液里。
奇迹真的发生了。随着帝王血进入体内,苏清鸢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抽搐慢慢停止,脸色也从惨白恢复了一点血色,像枯萎的花瓣沾了露水,终于有了点生气。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甚至轻轻松开了咬着夜宸手腕的嘴唇,虚弱地靠在软枕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夜宸,声音微弱却清晰:“夜宸……不疼了……”
“太好了……太好了……”夜宸松了口气,身体却晃了晃,差点摔倒——刚才取血时,他没控制好力度,流的血比预想中多,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他赶紧用没受伤的手扶住床沿,看着自己的手腕,鲜血还在慢慢流,金色的纹路已经淡了些,像快要熄灭的火星。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白色的布条,笨拙地缠住手腕,布条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像在手腕上缠了一朵红色的花。
木伯和顾衍之都松了口气,木伯走上前,再次给苏清鸢搭脉,手指按在她的脉门上时,眼神里的担忧少了些:“脉象平稳多了,帝王血确实起作用了,但是……”他抬头看向夜宸苍白的脸色,语气沉重,“这只是暂时的,帝王血只能压制邪气,缓解疼痛,不能彻底解除血咒。血咒会每天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疼,每次压制都需要更多的帝王血。大人,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没关系。”夜宸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握住苏清鸢的手——她的手已经不那么凉了,指尖带着一点温度。“只要能让她不疼,我撑多久都可以。”
顾衍之看着夜宸,眼神里满是敬佩,又带着担忧:“夜宸,我明天一早就去狼族的禁地,亲自去找《上古邪术考》。禁地里面有很多机关,族人不敢进去,我去肯定能找到,一定能找到解除血咒的方法。”
接下来的三天,苏清鸢的血咒果然每天都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早,疼痛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清鸢就疼醒了。这次的疼比第一次更甚,像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骨髓,连骨头都跟着疼。夜宸听到她的呻吟,立刻爬起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这次的血液里,金色纹路还很浓郁,喂完血后,夜宸还能陪着苏清鸢在房间里慢慢走两圈,帮她摘窗台上开得正好的白兰花——那是他前几天特意让人从后山移栽的,放在窗边,早上会开得格外香。他把白兰花插在苏清鸢的发间,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耳尖:“你戴这花,比三百年前还好看。”
第二天中午,苏清鸢正在喝木伯熬的安神汤,突然就疼得摔了碗。瓷碗碎在地上,汤洒了一地,还溅了她的裙摆。夜宸冲过来时,她已经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这次割腕时,夜宸的血液里,金色纹路淡了些,像掺了水的金粉。喂完血后,他坐在椅背上休息了很久,才有力气帮苏清鸢换裙摆——他笨手笨脚地帮她系腰带,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最后还是苏清鸢虚弱地笑着帮他调整:“夜宸,你连腰带都系不好,三百年前是怎么帮我系襦裙的?”
第三天傍晚,夕阳刚落在城堡的尖顶上,苏清鸢的血咒就发作了。这次的疼几乎让她失去了意识,她甚至没力气抓住夜宸的手,只能靠在他怀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夜宸割腕时,血液已经快变成普通的红色了,只有一丝淡淡的金色纹路,像快要熄灭的火星。喂完血后,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幸好扶住了床沿才勉强站稳。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有血色,靠在床沿上喘了很久的气,才敢低头看苏清鸢——她已经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承受疼痛。
苏清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次夜宸把手腕凑到她嘴边,她都想推开他,想说“我不疼了,你别割了”,可疼痛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失去理智,只能本能地含住他的手腕,依赖他的血液缓解痛苦。她看着夜宸手腕上越来越深的疤痕,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连熬汤时都会手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夜宸的手背上:“夜宸,别再喂了,我疼一点没关系,我不想你有事……”
夜宸却笑了,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冰凉,带着薄茧:“傻瓜,我没事,这点血不算什么。”他俯下身,唇瓣贴在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要化在空气里,“等衍之从狼族禁地回来,找到解药,我就不割了,好不好?你要好好的,才能等解药来。”
可解药迟迟没有消息。顾衍之去了狼族禁地,已经两天没回来。第三天傍晚,墨影收到了他的传讯符,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禁地有机关,找到《上古邪术考》,仅记‘血咒需反咒,需施咒者反向法力’,叛徒未知。”
夜宸捏着那张传讯符,手指微微发抖——施咒者是林薇薇和吸血族叛徒,他们根本没办法拿到林薇薇的反向法力,更不知道那个叛徒是谁。
而此时的松树林深处,蛇骨祭坛里一片漆黑,只有蛇骨杖上的蛇眼石泛着绿色的光。林薇薇站在祭坛中央,蛇尾在地上扫来扫去,鳞片泛着冷光,像一把把小刀子。她看着祭坛中央的黑色雾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雾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是噬魂蟒快要苏醒的声音。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吸血族长袍的男人,袍角绣着银色的蝙蝠纹,却比普通长老的袍子多了一道金线——这是吸血族副族长的标志。他脸色苍白,显然是之前下血咒时消耗了太多法力,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瓷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是他的法力凝结而成。
“圣女,苏清鸢的血咒发作得怎么样了?”男人的声音带着虚弱,眼神里满是讨好。
“还能怎么样?”林薇薇冷笑一声,爪子轻轻划过黑色雾气,雾气里的嘶吼声更响了,“夜宸那蠢货,用自己的帝王血喂她,现在他的灵力已经快耗光了,再过两天,他的血就和普通吸血族没区别,到时候,苏清鸢就会被血咒啃咬心脏而死。”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疯狂:“明天就是血饲仪式,我已经在祭祀广场的地下祭坛做好了准备。只要把苏清鸢带过去,取她一滴血,就能唤醒噬魂蟒。到时候,噬魂蟒会帮我杀了夜宸和顾衍之,整个三界都是我的!”
吸血城堡的房间里,烛火已经燃到了底,只剩下一点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夜宸坐在床边,握着苏清鸢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疤痕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道永远消不去的印子。他用指尖蘸了点自己的血,放在烛火下看——血液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红色,连一丝金色纹路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已经快耗光了。要是明天顾衍之还找不到解药,下次血咒发作时,他就再也没办法缓解苏清鸢的疼痛了。
可他不知道,林薇薇已经派蛇卫在城堡周围布好了埋伏,就等着明天血饲仪式,把他们一网打尽。更不知道,那个吸血族叛徒,已经在城堡里安插了眼线,正盯着他和苏清鸢的一举一动。
夜色越来越深,松树林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来自地狱的呼唤。房间里的两人还在相依相靠,却不知道,一场比血咒更可怕的危机,已经在明天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