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荔城看守所的消息传来时,正是殷晚头七的当天下午。
单人牢房里,李子荣两眼无神地坐在床沿,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握着手术刀救人,如今却沾满了血腥与罪孽,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福尔马林气味。
被带到警局时,他收到一条匿名信息,发信人语气冰冷,要求他自行了结,否则便会对他远在国外的妻儿下手。他清楚,自己只是那个庞大黑暗网络里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如今东窗事发,已成了必须被舍弃的弃子。想到身在国外的妻儿,他颤抖着摸出藏在枕下的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掌心,痛感却远不及心底的绝望。
闭眼的瞬间,他仿佛又看到殷晚躺在救护车上的模样,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罪行。
“噗嗤 ——”
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床板,李子荣的身体缓缓倒下,彻底断绝了生机。
消息传到警局,陈轶愣了许久。他看着殷晚的笔记本,上面写着 “想看荔城的海”“想尝尝当地的小吃”,那些未完成的愿望,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可她也知道,李子荣的死,是他应得的报应,至少,他让殷晚的父母稍稍得到了慰藉,让殷晚在头七这天,看到了最后的正义。
牢房。
看守所牢房内,李子荣的魂灵刚离体,便被等候多时的范执与谢昭截住。范执面无表情,抬手挥了挥手腕上的锁魂链,铁链瞬间化作两道黑影,死死缠住李子荣的魂体,拖拽着他往阴司方向而去,押往玄冥殿。
玄冥殿内,秦广王高坐于阴铁黑龙椅上,周身缭绕着青黑色冥火,面色冷峻如冰,“台下何人?”
李子荣的魂灵被锁链缚在殿中,听到威严的质问,浑身一颤,抬头望向案几后的身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 李子荣。”
话音刚落,秦广王手中的墨色狼毫笔轻轻一甩,一滴墨汁如淬毒的寒星,径直飞入李子荣魂体的眉心。刹那间,大殿中央的汉白玉法台上,亡灵书骤然爆发出青黑色幽光,一缕缕猩红的光带从书中飞射而出,缠绕住李子荣的魂体,如烧红的烙铁般灼烧着他的魂魄,凄厉的嘶鸣瞬间响彻大殿。
与此同时,案几上的孽镜石也亮起微光,清晰映出救护车内部的画面——李子荣无视殷晚微弱的心跳,强行注射麻醉剂与福尔马林,握着手术刀划开她侧腰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刺痛着殿中众人的眼睛。汉白玉法台的光芒太过刺眼,范执与谢昭下意识眯起眼,却仍死死盯着镜中画面,将这桩恶行刻在心底。
“走开,走开,不关我的事!”跪在地上的李子荣疯狂的挥舞着手臂,想把围绕在身边红光打散了去。
“走开!都走开!不关我的事!” 李子荣被红光缠得痛不欲生,疯狂挥舞着手臂,想要打散周身的红光,“是他逼我的!不是我做的!”
“肃静!” 殿两侧的鬼差齐声大喝,上前一步,手中黑铁法杖重重砸在青黑色石板上,“咚 —— 咚 ——” 的声响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瞬间压下了李子荣的哀嚎。
秦广王抬了抬手示意鬼差退下,青黑色的双眸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台下的魂灵,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生前身为医者,草菅人命,违律活取人脏,借胎诞子,伪造证据,罪孽深重,罄竹难书。”他顿了顿,狼毫笔在判决书上飞速落下,墨色字迹自带阴森寒气,“罚地狱受刑罚七百年,判你入拔舌地狱三百年,再入蒸笼地狱四百年,刑法期满之后,押送至九殿。”
不!这是哪里?我不去!放开我!” 李子荣拼命挣扎,锁魂链却越收越紧,勒得他魂体几乎涣散。鬼差拽着锁链,拖着他往殿外走去,凄厉的哭喊与咒骂声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玄冥殿的阴雾中。
鬼差押着李子荣的魂灵,朝着地狱深处而去。途经一处幽暗的巷道时,李子荣恍惚看到前方站着一道模糊的黑影,黑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你…… 是你逼我做这一切的!” 李子荣嘶吼着,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想要冲上去撕碎黑影,却被鬼差死死按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