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姓秦,单名一个南字,是这百花钱庄的掌柜。”
“是这样的……犬子的婚事在即,奈何庄内怪事频发,先是祖坟那里有闹鬼的传闻,之后犬子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我心里算着,大抵是魔物作祟,特此才向仙门中人求助。”
“原来如此。”谭出意思索片刻,“秦掌柜麻烦仔细回忆下,在出现异常前,你们家里人可有做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
“这……”秦南那张窄窄的眉头向下一撇,作沉思状,“众伙儿一直以来便是如此过日子的,硬要说有些什么新奇事儿……那就是犬子的婚事了。”
谭出意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掌柜的不妨细讲,多了解些情况也方便我们介入。”
秦南慈眉善目的脸上出现一抹哀愁:“犬子名为秦星明,说起这桩婚事我也是焦头烂额……”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放着长辈们给他挑的好亲事儿不要,非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我特意请大师算了他们的生辰八字,都说了相克他还不听!”
谭出意与陶添禄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突破口来了”几个大字。
“掌柜的,这位女子现今可在家中?你算算时日,可是这女子出现后才频发怪事?”谭出意循循善诱。
“仙人,我也怀疑过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是魔物所化,但按照时间来算,庄内的许多桩怪事是在这女子来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秦南的话让谭出意有些失望。
看来事情有些麻烦,不能速速解决然后拿着重金酬谢离开了。
“既然如此,还是麻烦掌柜的带个路,我们先去发生怪事的几处地方查看一下。”谭出意做了个请的动作,右手搭上了追邪剑的剑柄。
根据追邪剑平静的反应来看,这魔物现在应当不在钱庄内——来的时候也没发现钱庄周围有魔气的踪迹。
“哎哎,好的……”秦南连连应声,快步走在谭出意与陶添禄的前头,“趁着天色早阳气重,我先带二位去咱老秦家祖坟那看看情况。”
刚踏出议事厅的门槛,先前接待谭出意与陶添禄的那位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遮遮掩掩地给秦南看了块令牌。
秦南脸色一变,像是记起什么似的突然回头:“二位仙长可是出身衔瑜仙宗?”
谭出意扭头看向陶添禄的方向,他轻轻点头。
“正是。”
“呃……”秦南搓了搓手,浮现尴尬的神色,他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陶添禄轻哂。
“鄙人也是病急乱投医……希望二位仙长多担待……”他语义含糊,眼神躲闪,让谭出意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再三犹豫后秦南还是说出了实情。
“这除魔请求原先是发给了藏瑾仙门的仙长们,可不知为何,发出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个回声。鄙人无奈之下才向其他仙门投出了求助消息……”
“二位仙长今日能来鄙人实在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行了,废话真多,说重点。”陶添禄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秦南宽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仙门的回应……他们的人也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跋扈的声音越过秦南的头顶,直直地飞了过来。
“衔瑜仙宗的废物在哪呢,怎么还藏着掖着不敢见人?”
谭出意:?
哪里来的神经。
声音的正主姗姗来迟,明明是一个人,偏生走出了前呼后拥的气势。来人身着绛紫色衣袍,手持金丝流苏长剑。
视线上移至其正脸,谭出意轻哂——哟,老熟人啊。
勉强称得上俊秀的脸包在一圈威风凛凛的毛领里,本就不是很锋利的五官被衬托得更加寡淡,柏十里嘴角噙着的嚣张微笑,在目光触及谭出意时瞬间收了回去。
他吓得倒退半步,伸着一根手指:“怎怎怎怎……怎么是你啊!”
风水轮流转,笑容转移到了谭出意的脸上,她快步上前,饶有性质地上下打量柏十里:“我来做任务,那你呢?这次是一个人出来的?”
“小爷我当然也是来除魔的,你少看不起我!自从去年的剑修大典被你一剑挑飞后,小爷我日日勤勉修炼,今年小爷我……我……”柏十里偷摸着后退,离谭出意远些,话说到后面声儿越来越小,“我定要……”
“嗯?”
“定要在你手下撑一炷香……“柏十里怂怂地发表了宣言。
谭出意挑眉,没有继续捉弄他。
刚刚忐忑不安的秦南看到这一幕,心下松了一口气。看上去这两派的仙人应该不会在他的钱庄里打起来。他连忙将话题拧回正轨:“仙长们……要不咱们先办正事?”
柏十里遇见谭出意之后,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瞬间偃旗息鼓了。先前他得知这次有衔瑜仙宗的人来抢他任务,本想着要给点颜色看看,没想到遇到了谭出意——这个恐怖的家伙可是姐姐的死对头,他惹不起……没有姐姐撑腰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和她一同行动吧。如此想着柏十里倒也乖顺地跟着走了,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赶往秦家祖坟。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坟,环境收拾得极为妥帖,举目望去甚至没有什么杂草。只有一娇小的身影伏在地上,看上去是在祭拜什么人。
还没等谭出意出声询问,秦南就率先说话了:“舒书啊,你在这儿做什么?”
“啊?”那娇小身影骤然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秦南的突然出声吓到了。
她抬起头,让众人看清了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