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杯子轻轻放在那叠档案旁边。
“楼下便利店买的。”她说,语气自然的像是在汇报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完成情况,“玻璃的,导热性好,容易判断水温。杯盖密封性也不错,不容易洒。”
江凝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崭新的杯子,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许眠,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讨好?赔罪?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无声的反击?
昨天她才用那样尖锐的言语警告过她,今天她就送来一个杯子?
许眠没有解释,放好杯子后,便微微颔首:“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江凝还盯着那个奶白色的杯子,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那个杯子。玻璃壁触手温凉,打磨得光滑细腻。她拧开杯盖,里面干干净净,透着光。
这完全不符合“契约”里的任何一项条款。这不是指派的任务,甚至不是她需要的“辅助”。这更像是一种……越界。
一种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越界。
江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头那团乱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礼物”,搅得更乱了。
她应该把它扔掉的。或者,至少应该置之不理。
但最终,她只是拧紧了杯盖,将它放在了自己手边,替换掉了那个半瓶的矿泉水。
阳光下,奶白色的杯子边缘,折射出一道微小的彩虹。
而已经走出行政楼的许眠,抬头看了看湛蓝如洗的天空,微微眯了下眼。
没有人知道,那个杯子花光了她昨天晚饭后,在便利店打工两小时的薪水。
也没有人知道,她选择玻璃杯,只是因为记得,江凝喝那杯薄荷奶绿时,指尖会无意识地轻点冰凉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有些界限,一旦开始模糊,就再难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