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选择了沉默。
用最习以为常的、属于“影子”的方式,回避了这一切。
“嗯。”江凝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她拿起文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刚才的会……”
她顿了顿,想解释,或者想试探,却不知从何说起。
许眠静静地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好奇。
就在这时,江凝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许眠垂在身侧的手。那只贴着干净创可贴的右手,此刻正微微蜷缩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清晰的白。
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江凝的心猛地一跳。
她再次抬头,仔细地看向许眠的眼睛。那平静的表象之下,瞳孔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收缩、凝聚,像风暴来临前海面上骤降的气压,无声,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她不是无动于衷。
她只是……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抑在了那副平静的皮囊之下。
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江凝的心头炸响。比任何直白的回应,都更让她感到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许眠似乎察觉到了江凝过于专注的审视,她几不可查地移开了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下颌线微微绷紧。
“如果没其他事,”许眠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先去图书馆还书。”
她微微颔首,不再给江凝任何追问的机会,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手在握住门把时,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指节的白痕愈发明显。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江凝一个人。
她怔怔地看着那扇门,耳边回响着许眠最后那句平静无波的话,眼前却反复浮现她用力到发白的指节,和那双平静海面下暗流汹涌的眼睛。
文件从她手中滑落,散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凝却恍若未闻。
她忽然明白,许眠不是没有反应。
她的反应,是一场被强行压制在冰山之下、沉默而剧烈的海啸。
而自己那句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我的人”,
或许,
早已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是那浪,无声。
却足以,颠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