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点。”程暮用手又多沾了一些药膏,确保只有药膏能接触到傅冉冉的皮肤。
用纱布轻轻包好,程暮才道:“你等下待在殿中别出去了。”
傅冉冉知道程暮是担心自己,但她没有直接反驳,两个人纠结几句反倒耽误本就留给他们不多的时间。
程暮站起身,吩咐暗卫,“去把殿门合上,留一条缝隙,箭能射出去就好。”
傅冉冉知道,他能看懂方才她让暗卫们做的准备。
“所有人在柱子和房梁处躲好,我们能反击的余地不多,想要以少对多多拖延敌人片刻就只能出其不意。”程暮安排开。
“万不能让他们把我们围住。”傅冉冉想到一个办法却不知道怎么具体实现,“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门口做一个简易的机关,把人放进来之后能把门再关上的?”
“好办法。”程暮观察着殿内的物件,再到门前看了看,很快便道:“倒还真有办法。”
程暮带着阿玄在殿里快速搭建起来,他们将绳子一头系在门闩上,另一头绕过殿门上方的横梁,垂下去吊住铜香炉。
香炉吊在半空中,微微晃动,投下摇曳阴影。程暮回身找了找,“有没有细一点的小木棍。”
“毛笔。”阿玄说罢便要去拿案几上的紫豪。
“等一下。”傅冉冉你伸手制止,她又看见一边的那位小公公露出想阻止又不敢的神情。
算了算了,她道:“簪子行吗?”
“也行。”
傅冉冉将自己头上插着的簪子拿了下来。
程暮用簪子将绳子卡住,程暮道:“这个机关就交给你控制了。”他看向傅冉冉。
傅冉冉还没看懂整个装置到底是怎么运作的,程暮提醒道:“用飞刃。”
傅冉冉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绳子的走向,立刻明白了过来,她点点头。
……
宫城四门的灯笼被夜风卷得摇摇欲坠,猩红光影里,刀剑相撞的脆响刺破暮色。
傅昭昭靠在朱漆城门内侧的立柱上,右手死死攥着短刀,左手按在胸前渗血的衣襟上,伤口被勒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目光扫过身边列队的禁军与季家旧部,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守住门轴,别让他们冲进来。”
程朝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伤势未愈,不该在此。”
傅昭昭摇头道:“我还能撑住,躺在屋子里什么忙都帮不上才令我更痛苦。”
程朝沉默了一阵,“别离我太远。”
“好。”傅昭昭点头,她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此时还是依靠一下程朝的好。
白松一身战甲,手持长剑,勒马于后,看向一边的刘应,“尚书大人,宫门防务,还需借你调度。”
刘应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宫门布局,指尖轻叩马鞍,声音沉稳,“国公大人正面强攻,牵制主力;我分三路精锐,一路绕侧袭扰,一路封堵退路,最后一路随你直插核心。锦衣卫虽悍,季家旧部虽勇,却架不住首尾不能相顾。”
话音未落,刘应抬手一挥,早已整肃待命的叛军精锐立刻分作三股,如铁流般铺开。
“冲!”
白松一声怒喝,拍马提剑,直冲宫门。剑刃横扫之处,劲风呼啸,锦衣卫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他身后的核心精锐紧随其后,悍不畏死,硬生生将防线压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刘应调度的侧路叛军已悄然逼近宫墙另一侧,箭矢如雨般射向防线侧翼,打乱了程朝的部署。
负责封堵退路的叛军则迅速抢占宫门两侧要道,切断了守军后撤或求援的可能。
几支冷箭破空射来,白松于马上拧身闪避,一箭擦着甲胄掠过,火星迸溅。
他索性翻身下马,落地瞬间,长剑反手一挥,一名锦衣卫脖颈血光迸现。
温热血珠溅上他脸颊,他非但不擦,眼中光芒反而愈盛,似嗅到血腥的野兽。
混乱战局中,他目光如鹰隼,竟穿透人群,精准锁定了傅昭昭的身影。
见她倚柱而立,血色透衣,他眼中划过毫不掩饰的轻蔑,声音裹挟内力,压过厮杀,扬声喝道:“程夫人都伤重至此了,何苦负隅顽抗?不如歇息片刻。看在本国公与程大人相识一场,允你留个全尸,如何?”他语调温醇,言辞却犀锐如剖玉,字字诛心
傅昭昭连眼皮都未抬,仿佛未曾听闻。只顺手从脚边拾起一枚边缘锋利的石子,腕劲一吐,石子便如流星般直射白松面门!几乎同一刹那,程朝袖中亦飞出一道寒光。
白松定睛一看,是一把短刀!
白松瞳孔骤缩,急挥剑格挡。“铛”一声脆响,短刀被击飞。然那石子刁钻,竟擦着他脸颊掠过,划开一道细微血口。刺痛微不足道,但那侮辱之意,却如烈火灼面。
他抬手抹过脸颊,指尖染上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