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冉再一睁眼,周遭景象骤然清晰,她竟已回到祥和殿内。
方才那濒死的冰冷与黑暗,仿佛只是一场短暂而骇人的噩梦。时间在她死亡的刹那被悄然拨回。
眼前,正是那名向她挥洒药粉的死士,动作却迟缓得诡异,手臂扬起,粉末将洒未洒,仿佛特意留给她反应的空隙。
她不及细想,左手已本能地死死捂住口鼻,右手同时抓起跌落在地的袖鞭,用尽全身气力,朝着那死士的面门狠抽过去。
鞭梢如毒蝎之尾,精准地撕裂皮肉,那死士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剧痛令其动作一滞,迟缓之感随之消失,恢复了正常的凶悍。
傅冉冉趁机急退半步,扭头对殿内众人大声疾呼:“小心!他们手中有毒粉,掩住口鼻!”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却清晰穿透了兵刃交击的杂音。
程暮与暗卫们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或抬臂掩面,或扯起衣襟遮挡。
死士们见下毒伎俩被识破,眼中凶光更盛,攻势陡然加快,刀光剑影愈发密集。
混战之中,一名死士眼神闪烁,竟虚晃一招,趁机向殿后通往暗室的甬道摸去。
傅冉冉眼角余光瞥见,心头一紧,她不及多想,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疾射而出,鞭身划过那死士后背,衣衫破裂,带出一道血痕。
死士吃痛,闷哼一声,身形却只是微微一弓,脚下竟不停顿,反而加速前冲。
傅冉冉探手入袖,拿出她最后一枚飞刃,指尖触及冰冷的刃身,她没有半分犹豫,飞刃化作一道寒芒,直取那死士后颈。
一声轻响,利刃入肉,死士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而傅冉冉手中也仅剩袖鞭这一个武器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将袖鞭舞得密不透风。
长鞭时而如蛟龙摆尾,横扫下盘;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专攻敌人难以防备的要害。
殿内死士在她与程暮、暗卫的合力反击下,渐渐不支,伤亡增多,眼见着傅冉冉这边竟隐隐占据了上风,殿门就在此刻被撞了开。
白洛一身劲装,率领着数十名精锐叛军,如潮水般涌入殿内。
刚刚倾斜的胜负天平,瞬间被这股生力军彻底压垮。
傅冉冉、程暮与仅存的几名暗卫,被迅速合围,困在了殿心。
白松却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没如傅冉冉预想般直接下令将他们杀死,而是挂着轻蔑打断笑看着几人。
傅冉冉喉头干涩,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白松。
面对敌人难道不应该直接置其于死地吗?怪不得反派死于话多。
不过如今这反派将矛头对准着的是自己,傅冉冉自然巴不得他再多浪费一些时间。
白松抬手示意,几名死士会意,立刻绕向殿后暗室方向。
傅冉冉心头一紧,指尖掐入掌心,几乎要冲出去阻拦,身侧的程暮却悄然伸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坚定。
傅冉冉不解,侧目瞥去,只见程暮面色沉静如水,几不可察地对她摇了摇头。
难道皇帝被转移了?傅冉冉松了口气般地将眼神再次对向白松。
白松看着几人,笑了笑,“陛下在哪呢?”
傅冉冉看着白松,她知道自己说多错多,只要不问到自己身上,她就一句不答。
程暮上前半步,将傅冉冉护在身后,他玄甲上的血污已凝成暗褐色,脸色却异常平静。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抬眼打量着殿内的叛军,人数虽多,却因殿宇狭窄难以展开,且白松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焦虑。
片刻沉寂后,程暮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针锋相对的嘲讽,“白松,你也配问陛下?你私通敌国,害死三千边军,若不是你用重金买通党羽遮掩,早该身首异处。朝廷尚且未与你清算,如今竟还闯宫谋反,难不成是狗急跳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