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程朝、程暮兄弟二人风尘仆仆归来,玄色劲装还沾着巡街时的夜露,未及掸去便踏入书房。
“父亲,”程朝垂手而立,剑眉微蹙,"刑部移送的女尸已由郑姑娘勘验完毕。其体内大麻之量超乎寻常,死前定是吸入过量。" 他所说的尸体正是那老妇人的女儿,本来尸体确实是在巡捕房放着,可巡捕房每月月初是要按时向刑部递送上月的刑案缉捕录的。
就在前两天,正值月初,正是巡捕营向刑部递交缉捕录的时候,季成业发现这桩纵火案迟迟未结案,便向巡捕营参将何宥问话,何宥不知找何理由辩驳,只得挨了一顿骂,将尸体快速送到了刑部。
而季成业一听说锦衣卫在查的案件与这尸体有关,便连忙安排把尸体送了过去。
他话音未落,程暮已按捺不住,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今日我等查封百酿居,将涉毒之人尽数拘押。可惜那酒楼老板似有察觉,竟连夜遁逃!”
程重道搁下手中狼毫,砚台里未干的墨汁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可有撬开嘴的?”
程暮道:“有几个像赵文那样的,估计也就是几个小角色,大多都跟赵文说的差不许多,还有一些人并未松口。”
程重道点点头,“按照你们的计划继续查便是。”
“对了,让沅芷和云蝉跟着你们。”
“什么?”程暮听了这话更是火大,“她们跟着做什么?”
程朝也不赞同道:“父亲,查案虽说没有追杀那么危险,可她们二人且不说没有查案的经验,又没有自保的手段,实在不适合跟着。”
程重道却是道:“要你们干什么的,你们护着她们就是了,再说,我同她二人说过了,既是跟着你们查案,那便都听你们安排,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程暮还想再说什么,程朝却是拉了他一把,冲他摇了摇头,行了礼道:“是。”便退了出去。
程暮急道:“哥!你怎就应下了?”
程朝宽慰道:“父亲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说一不二的,再说,你应当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程暮闭了嘴,没再说话。
本想着现在就回去审那些犯人,但先前刚抓住他们的时候二人就突击审了一波,现下再去,不说的依旧未必松口,程朝道:“不如先晾他们一晚上,明日再审。”
二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傅冉冉二人即便是嫁了过来,可毕竟先前根本就不熟悉,现在让他们成双成对地躺在一张床上,几人都很别扭,因此府中特意分别在两个院子中重新修缮了两个屋子。
程暮回到院子中时并未直接回房,而是来到了傅冉冉的房门前,没见外头有守门的丫鬟,屋中烛火也并未熄,便上前敲了门道:
“季云蝉,我知道你还没睡,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既要跟着查案,那明日一早便跟我们到北镇抚司去,若是起的晚了,耽误了时辰,到时候别怪我不带你。”
说完他便直接头也不回地要离开。
傅冉冉在屋中正发呆呢,或者说她在想今日发生的事,却被程暮突然地敲门声吓了一跳,不过现在事自己有求于人家,自然是人家说什么听什么。
她一听程暮要走,便快速起身。
“稍等!”
屋内传来急促脚步声,门扉轻启,开门瞬间,夜风卷着他身上的松香扑面而来,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 那是白日里审案时沾染的。
她看着程暮的背影道:“既然已经同意带着我了,能不能先给我讲讲案件的经过?”
程暮停了步子,转过身来,看着傅冉冉道:“可以,但你也得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知道。”
“好,进来说。”
见傅冉冉让开位置,程暮便进了屋子里。
程暮看这屋子,早已撤去了成婚时大红的绸缎,但也不似他先前住过的那样,冷冷清清、只有些必要的家具。
他在桌边坐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屋子里的样子,很多处都添了花草,那些花草颜色不一,但也并不杂乱、非常协调,布置之人必是个心细又别具匠心的。
程暮看着傅冉冉,这些必定不是那些下人做的,不然该做早就做了,自己并不是不喜欢花草,只是打理起来麻烦不说,自己公务繁忙,在家待的时间还不如在北镇抚司的时间多,于是也就没安排,如今这屋里头生机勃勃的,挺好。
傅冉冉见程暮这看来看去地也不说话,于是轻轻敲了敲桌子,“说吧。”
程暮回了神,却又挑了一下嘴角,展了个笑,“既是你求我办事,那是不是得你先说才对?”
傅冉冉轻蹙了一下眉,也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是我求你办事,但我的事你可知道可不知道,对你没什么影响,但案件我若是不知道,还怎么跟着你们查?”
程暮一下子也没找到反驳的话,于是道:“行吧。”
程暮便将查到大麻的事情同傅冉冉说了个明白。
傅冉冉越听眉毛越紧,起初听到大麻还在想,她记得之前看过,大麻在古代属于药物,具有麻醉作用,当时她还感叹,好好的药物,在后世却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为牟利而造出了毒品,可没成想,原来在这儿也是有人这样做的,果然“社会渣滓”不分古代还是现代。
“到你了,说说吧,怎么知道的?”程暮道。
傅冉冉也没含糊,即刻便道:“一位老妇人求到我和姐姐这儿,说自己女儿被火烧死在百酿居,但巡捕营迟迟不肯结案,尸体也不肯归还,实在无路可求,就这样。”
“没别的了?”程暮见她说的简单怀疑道。
傅冉冉想了想,“再其他的你比我知道的多,噢,还有,当时百酿居给的说法是焚火自尽。”
程暮寻思了一会儿又道:“那老妇人怎么会去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