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原本闭着眼撒泼,听见“砸着您”三个字,眼皮偷偷掀开一条缝,就见那簸箕离自己不过两步远,榴月手真的在微微发抖,几根细柴已经顺着簸箕边缘往下滑。
看那架势,真要是脱手,满满一簸箕干柴砸下来,就算砸不重伤,也得被柴枝戳得生疼。
她心里顿时一慌,可嘴上还硬撑:“你个小丫头片子,不会看着点走?你要是敢砸到我有你好看!”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已经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榴月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反而更 “慌” 了,手一松,簸箕猛地往下沉了沉,好几根干柴 “哗啦” 一声掉在老妇脚边,吓得老妇赶紧往旁边缩了缩腿。
榴月趁机喊:“哎呀!绳真要断了!阿婆您快站起来躲躲,我实在托不住了,这柴砸着人,我可赔不起!”
说着,她故意把簸箕又往老妇头顶上方举了举,指尖绷得发白,一副 “随时要松手” 的模样。
老妇这下是真怕了,眼见着干柴就要掉到自己的脑袋上,哪里还顾得上撒泼讹人?她 “噌” 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榴月手腕翻转,身形一动稳稳地将干柴拖住,慢慢放在了地上,走回傅昭昭身边。
那老妇傻了眼,尴尬地站在原地。
众人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对着那老妇指指点点起来。
朱清安立在人群外,素色直裰被风吹得微晃,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方才傅昭昭递眼色给榴月的小动作,他看得真切,心中暗道这姑娘心思灵巧。
那老妇灰溜溜地在人们的指责声拐进了转角。
傅冉冉看向傅昭昭,“姐,我过去一下,要不好像没什么参与感。”
傅昭昭自然了解自己的妹妹,于是点点头,说了声“注意安全”便示意榴月将干柴还回去。
傅昭昭冲那个小厮和朱清安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朱清安却快步上前,追着道:“小姐烦请留步。”
傅昭昭回头站了住,“还有事?”朱清安走近后拱手道:“还未多谢小姐解围,不如在下请三位小姐到旁边的茶楼喝茶,聊表谢意。”
傅昭昭笑了笑“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挂怀,喝茶就不必了。”
朱清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转瞬便取出枚玉佩,那玉佩通体温润,雕着缠枝莲纹,边缘打磨得光滑细腻,一看便知是上等和田玉。他双手递到傅昭昭面前,诚恳道:“小姐若不愿品茶,还请收下这枚玉佩。您不收,在下心中实在难安。”
傅昭昭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公子,虽说他说话声音沉稳,但表情和说话方式稍显稚嫩,不似她的同龄人。
傅昭昭怕不收这玉佩,这位公子便要跟着自己回明镜堂了,便接过玉佩,道:“好。”朱清安露出安心的笑容,道:“今日多谢小姐,有缘再会。”
傅昭昭也笑着点点头,便往明镜堂去了。
傅冉冉这边也没闲着,她跟着那老妇进了巷子。
那巷子狭窄,两侧高墙斑驳,墙角生着青苔,日光难照进来,倒显几分阴凉。待四下无人,傅冉冉快步上前,一把将老妇拽到墙角,力道之大,让老妇踉跄着撞在墙上,发出 “咚” 的轻响。
老妇吓得惊慌失措,一嗓子就要喊出来,傅冉冉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傅冉冉忽地想起程暮审犯人的样子,于是便模仿着他的语气和神态,声音低沉,眼神冰冷,“别喊,不然就送你去见阎王。”
傅冉冉早将自己的发簪拿下来一支,此刻就贴着这老妇的脖子。
不过她倒是没用簪尖对着这老妇,她也没有把握她不乱动。
不过发簪的冰凉感已然令这老妇心惊胆战,她颤颤巍巍地摇着头,眼神惊恐,使劲眨眼,表示自己不会喊叫。
傅冉冉这才缓缓放下捂着她的嘴的手,但簪子仍旧没放下。
“刚才的招数没少用吧,这么熟练。”傅冉冉轻蔑地看着老妇。
“不……不是。”老妇眼神惊恐,慌乱地直摇头。
傅冉冉将簪子更加靠近她,微微低头,眼神却直视着她的眼睛,“是吗?撒谎的话,我可是要生气的。”她边说,簪子边向她的脖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