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昭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有了数,知晓二人之间定有过往,却也不再追问,这并非她此行的目的。
她转而望向窗外,只见楼下街上人来人往,明松轩的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便又开口:“唐姑娘怎会想着在京城开茶楼?我记得前两年京中茶楼生意并不好做,许多铺子都关了门。”
唐南絮闻言,眼底的忧伤淡了些,轻声道:“民女自小便爱茶,也跟着家中长辈学过些茶艺,来京城也是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侥幸得了各位客官抬爱,生意才得以维持。”
“唐姑娘太过谦逊了。” 傅昭昭笑道,“如今京中提起茶楼,明松轩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去处,可见姑娘在经营上颇有天赋。”
她这般说着,心中对唐南絮的猜疑虽未完全消散,却也知晓对方眼下并无恶意,短时间内不会成为敌患,便起身道:“瞧姑娘神色依旧疲惫,我便不多打扰了。日后若有需程府相助之处,姑娘尽管往明镜堂去,我们定当尽力。”
唐南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这位程夫人看似什么都没问出来,却又似洞悉了一切,可她眼中并无官眷常见的算计,反倒透着几分沉静。
“夫人慢走。”唐南絮颔首道。
见傅昭昭出来,候在门口的采薇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俯身行礼,“恭送夫人。”
采薇将傅昭昭几人送上马车,这才赶忙回到唐南絮身边,为她掖了掖被角,“程夫人可有为难小姐?”
唐南絮摇了摇头,轻声道:“她们……倒与旁人不同。”
“可小姐还是要多加小心,她们的夫君都是锦衣卫。” 采薇低声提醒。
……
此后几日,傅昭昭依旧往返于北镇抚司与明镜堂之间,日子过得平静。
她清闲下来了,别人的机会便多了。
可她身为程家妇、季家女,身份摆在那里,京中不少人家都想与程、季两家交好,拜帖、请帖如雪片般送到程府。
无一例外,帖子上的话都说的很漂亮,但几分真情实意傅昭昭也看的清楚,所以先前递进来的帖子大多都让木莲回了。
只是有的帖子傅昭昭可以看着办,想拒绝不去便是,可有的帖子,也是由不得她的。
这日,木莲捧着一封烫金柬帖进来,轻声道:“夫人,这是福安王府送来的,是容印郡主的生辰帖。”
傅昭昭接过柬帖,只见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邀她三日后赴宴的字样。
容印郡主这人傅昭昭知道,但却不太了解,她只知容印郡主是福安王朱瑾炎唯一孩子,自福安王妃逝世后,福安王格外宠爱这个女儿。
当今皇帝虽与福安王不算亲近,但福安王此人不仅在先帝立储时毫无争储之意,在朝事上也是不闻不问,世人皆知他是个闲散王爷,因此皇帝也对其没有忌惮,对容印郡主也是当作亲生女儿般对待。
甚至宫中有传闻,就连清妃所生的二公主都不及她的风头。
五日后便是容印郡主的生辰,福安王府一早便向几位官员家中送了柬帖。
郡主生辰,本应邀请各官员及夫人们,可朱明伊却说,今年本就不是整岁生辰,不想太过拘束,想多结识京城的年轻人,于是福安王便由着女儿,柬帖几乎都是送给了各家的公子、小姐。
傅昭昭和傅冉冉虽已嫁人,但二人年纪尚轻,比朱明伊也大不了几岁,于是便也在邀请名单中。
傅昭昭拿着这帖子就有些发愁,她向来不愿参与这些事情,原先她也是能躲则躲,但此时她知道,不论是身份的转变还是为了自己与妹妹的未来,三日后这宴,她是非去不可了。
帖子上明确邀请了程朝、程暮、季云蝉、季沅芷四人,但此刻只有她在京城,因此也只能她自己去。
傅昭昭捏着柬帖,轻轻叹了口气,抬眼对木莲道:“去将我那件缥绫织金袄子找出来,再备一套赤金镶珍珠的首饰,另外,”傅昭昭在木莲耳边耳语几具,“去将其找人做出来,当作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