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祈闻言,眉头紧锁,口中反复念叨着“瑾仪”二字,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梨花木桌案发出沉闷声响,脸上露出阴森笑意:“是叶瑾仪!我说太子怎会突然去疏影居,原来那老婢子竟藏在那儿!”
侍卫见他怒气更盛,生怕殃及自身,躬身退了出去。
朱靖祈本就生着气,再听到这一消息更是怒火中烧,指着郭敬青,骂道:“找个人也找不到,办个事也办不成,我看你这位置也是做够了!”
郭敬青紧张地面部都有些僵硬,只能一个头磕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白松见时机成熟,便在此时开了口,道:“殿下,臣倒是有个法子。”
朱靖祈又看向他,道:“说!”
白松上前一步,道:“他们不知背后关节,臣找个替死鬼,让他招认是自己私吞军饷,再伪造他与敌国的书信凭证。届时官府审案、军中处置都按这个说辞来,既给了各方交代,又能保殿下清誉,万无一失。”
朱靖祈听着白松的话,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太子一事,不知贯青有何打算?”
白松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看向了还伏在地上的郭敬青,朱靖祈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将其踹倒了,“还不滚!”
郭敬青如蒙大赦,慌乱地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出了王府。
“坐吧。”朱靖祈道。
白松在一侧坐了下来,道:“臣倒是认为,太子如今势头正盛,连先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都被太后找了回来,此刻去动太子并非明智之举。”
朱靖祈将白松的话听了进去,于是问道:“那贯青觉得此刻本王应该对付谁?”
白松看着朱靖祈,表面恭敬,心中却满是鄙夷,这位皇子的脑子当真是借来的,遇到事情完全没有主见,别人说什么是什么,罢了,倒也好掌控。
他道:“太后属意丁家嫡女为太子妃,这无疑是得到了徐家的全力支持,其父在兵部任职,后若晋升,便是太子的一大助力,二皇子不如在娶妃一事上下下功夫,您是兄长,无论如何,您的婚事该排在太子之前。”
朱靖祈仔细思考着,“你说得对,此事上本王需好好考虑,贯青有无想法?”
白松摇了头,“太子入主东宫一事,臣也是方才知晓,此事臣还需仔细权衡。”
朱靖祈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白松的肩膀,“事情交给你本王向来放心。”
白松躬身谢过,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
宫中旨意已下,一月后将为太子举行冠礼,随后正式入主东宫。
礼部上下忙得不可开交,钦天监选定吉时,太常寺筹备祭品,鸿胪寺安排礼仪,宫墙内外处处可见往来忙碌的宫人侍卫。
徐家对此事极为看重,太后特意召了徐骞入宫,在慈宁宫商议冠礼细节。殿内燃着龙涎香,氤氲烟气中,太后斜倚在铺着貂绒垫的宝座上,凤袍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除了冠礼,太后对朱清安的婚事也很是上心,“丁若蓁温柔贤淑,家世清白,实乃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她端起玉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已属意于她,此事不宜再议。”
徐骞身着绯色官袍,躬身回道:“长姐明鉴,太子妃人选关乎国本。若择选其他世家之女,既能为太子再添一助力,也能平衡朝局,还望长姐三思。”
此事二人各执己见,便想让朱清安自己决定,可他的心思现下完全被傅昭昭牵了去。他立于殿中,青色常服上绣着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待太后与徐骞话音刚落,他便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疏离,“此事关乎重大,清安恳请再细细斟酌,还望皇祖母与舅公应允。”
太后与徐骞见状,只得点头应允,转而继续商议冠礼事宜。
朱清安便回了寝殿。
随侍阿默一路紧随其后,见他神色郁郁,眉宇间藏着心事,待踏入寝殿,奉上热茶后,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可是在为婚事忧心?”
朱清安坐在软榻上,面容很是愁苦,“皇祖母和舅公实在着急,父皇立我为太子一事本就惹得部分朝臣不满,若此刻不等入主东宫便将心思摆在他们面前,岂不是因小失大?”
“太后娘娘与国舅爷也是为了殿下着想,” 阿默轻声安慰,目光却不经意间瞟了眼立于一侧的另一位随侍阿言,见他神色平静,便又续道:“殿下既有疑虑,多斟酌些时日也无妨。”
阿默心中清楚,太子近日似乎对那位朝臣夫人季沅芷动了心思,可君臣有别,名分已定,此事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只得开口问道:“殿下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朱清安看了看阿言,他是皇祖母身边的人。
他终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阿默与阿言对视一眼,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殿外,轻轻合上殿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朱清安独坐其中,身影孤寂,满室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