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去看看。”苏见微站起身,语气坚决,“如果银行真的在系统性地收集、扭曲情感能量,我们必须阻止。”
陆止也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苏见微下意识伸手按住他的手臂:“你还需要休息。这次我去。” 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僵。
“不行。”陆止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掌心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你的‘心念之力’刚刚稳定,面对这种未知的能力太危险。而且……‘凝晖阁’我略有耳闻,那里的防御非同一般,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我们一起去。”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补充道,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现在是‘钥匙’和‘容器’,分开行动,风险更大。”
苏见微看着他坚定的目光,那句“分开行动风险更大”像羽毛般搔刮过心尖,带来一丝微麻的悸动。她最终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他皮肤的触感。
“隐士”为他们准备了新的身份——一位来自海外、对东方古董有着浓厚兴趣的年轻富商夫妇。当苏见微换上那身剪裁优雅、价格不菲的香槟色套装,略施粉黛,将长发挽起时,她从镜子里看到陆止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很快移开视线,低头整理着自己那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陆先生?”苏见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却掩饰不住一丝细微的紧张。扮演夫妻,这比任何伪装都更具挑战。
陆止抬起头,目光与她镜中的视线交汇,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最终沉淀为一种沉稳的配合。“随时可以,苏……太太。”那个称呼在他口中停顿了半秒,带着一种生疏而奇异的缱绻,让苏见微耳根微热。
“凝晖阁”坐落在一片被参天古木环绕的私人领地里,远离尘嚣。铁艺大门缓缓滑开,一条鹅卵石小径通向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建筑。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却莫名给人一种停滞感,仿佛时间在这里流速格外缓慢,连鸟鸣虫嘶都听不到,万籁俱寂。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穿着复古燕尾服、面容刻板、眼神空洞如同梦游般的管家。他引着他们穿过幽深、光线昏暗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厚重的油画,画中人物的眼神也同样空洞,仿佛也失去了灵魂。
而在苏见微的时间感知中,这片区域的异常更加直观。她“看”不到任何连接外界的、属于活人的时间债线。只有收藏家魏长明本人,像一个苍白的、孤零零的节点。而从他身上,延伸出成千上万条、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纯粹而耀眼的金色丝线!这些金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精准地连接着这栋建筑内的每一件藏品!它们不像林晚星或沈、顾案例中那样充满动态的情感冲突,而是呈现出一种……绝对平静、绝对满足、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神圣感的凝固状态,仿佛无数个幸福的叹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最终,他们被带入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圆形展厅。这里与外面的阴森截然不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无数件古董珍品被精心陈列在防弹玻璃罩内,从商周的青铜器到文艺复兴的油画……时空在这里被粗暴地杂糅在一起。但苏见微敏锐地注意到,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也混杂着一些看似格格不入的日常物件。
魏长明本人看起来大约六十岁年纪,穿着中式绸衫,面容红润,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种智者的通透感。他微笑着迎上来,声音醇厚:“欢迎二位,陆先生,陆太太。能遇到懂得欣赏‘永恒’之美的年轻人,总是令人愉悦。” 他的目光在苏见微和陆止身上扫过,尤其是在苏见微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类似鉴赏家看到珍品般的微光。
苏见微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不适,脸上露出得体的、带着些许惊叹的笑容:“魏先生,您的收藏……真是令人震撼。仿佛走进了凝固的时间长廊。”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走向一个展柜,里面是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钢笔。
在她的感知中,那支钢笔与魏长明之间的金线格外粗壮明亮。她悄然激活“时空触觉”,指尖隔着玻璃,极其轻微地拂过。
没有狂暴的信息洪流,只有一段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碎片——
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年轻女孩,在阳光下高高举起手中的毕业证书,脸上洋溢着纯粹、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眼中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她就是用这支笔,在证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瞬间的幸福感如同温暖的潮水涌过,但随即,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空洞感紧随而至——苏见微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女孩生命中这个本该持续温暖她、成为她力量源泉的“幸福瞬间”,被连根拔起了。
苏见微猛地收回手,指尖冰凉,心脏沉了下去。这就是银行的“情感能量萃取”?不,这更像是……偷窃!偷窃生命中最宝贵的情感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