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辰:“可为何要将此事写下埋在佛前。”
暮雪:“因为其中有背后议论君临的。”
原来顾云笺温和的外表下藏着极强的报复心理。
“顾云笺的母亲原是妾室,后来先夫人去世才给了她机会。”暮雪徐徐道来,“顾府中仍有人对顾云笺不满,常常背后议论,被顾云笺听取便是这般下场。”
“可这对我们有什么用?”慕容轩抓耳挠腮疑惑不解,暮辰点道:“最底下的是添一把火的,上面记载的内容同刚才从明月楼取回来的木盒才是至关重要的。”暮辰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木盒子,慕容轩骤然明白,“哎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暮辰从慕容轩手中拿过旧纸,指着上面的内容道:“上方提及李行逸和顾云笺伙同凌家谋害唐许两家之事,其为一罪。”
“顾云笺身为户部侍郎,朝廷官员,私底下却行枉为人道之事,残害百姓,其为二罪。”
“伙同李行逸诬陷暮将军府和清远侯府,其为三罪。”
“三罪足矣重击。”
暮辰将纸折叠起来:“君临难免会离开京城,届时他去的不是西凉,而是廊东。”
慕容轩站在一旁挠头,“为什么?”暮辰分析道:“一山不容二虎,西边既有柳闻卿坐镇,君临多半会另择地盘。”
“廊东是夜王所在之地,倘若夜王战败被擒,我们不仅受到威胁,连第二粮食供源也断了。”
大君有四处风水宝地,一为廊西,二为廊东,三为满都,四为凌城。
“可关键是这些证据我们要想办法上供朝堂。”暮雪眉心微蹙,“清远侯府与我们同处水深火热之中,偌大京城除却凌家已无再交好世家,可凌家却也万万信不过。”
纵使久居公主府,暮雪也能知道凌家如今走势。
“不,还有人能帮我们。”暮辰道。
“上玄月。”
“臣有事启奏!”深绯配金带,乌纱帽盖乌发,沈茗站立中央,她的身形虽瘦小,却也不乏勇气。龙椅上,君汀早已明白沈茗要请奏何事,这一切都是他和暮辰与上玄月商量好的,他们助许家翻案,还许氏子清白身,上玄月则请求于父母,助他们一臂之力。
于私于公,皆为利。
“爱卿但说无妨。”君汀示意道。
只见沈茗从袖中取出三叠文书,纤细的手指夹叠着它们,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臣要揭发暮将军和清远侯通敌一事实为李相和顾侍郎从中作梗!”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顾云笺听后面无波澜,心却紧张万分,他虽知暮辰和慕容轩冒险前来顾府所为何物,却不知他们能借沈茗之手来揭发,一个沈茗倒还好,偏偏这女人身后有上玄家,其女又为帝妃,李行逸身为丞相自不是他这个户部侍郎能比的,他才是那个自身难保的人,如今君临大势将近,万万不可出差池。
顾云笺抬眼望了眼李行逸,见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心中的慌张不减半分。
沈茗:“臣手中这三叠文书便是证据。”
君汀故作一副意兴盎然的模样,说道:“呈上来给朕瞧瞧。”顾云笺正欲阻止,却被李行逸眼神示意,他停住了脚步。
何公公从沈茗手中接过文书,上呈给君汀,君汀云淡风轻的脸庞在打开文书后不由蹙眉,他大致阅览了下并未从上面发现一点证据,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抬眸望了眼李行逸,见对方脸上的得意藏不住,心里思索万分。
为什么会没有,他明明记得是有的,他明明记得这上面是有的!
“哼,好你个李相,居然和顾侍郎一同谋害朕的将军。”君汀突然生气道,既然这上面没有,那他就演得跟有一般。李行逸捋着胡子,瑞凤眼微眯,他早知那纸上笔墨离开香灰土六个时辰会隐去墨迹,这可是经巫袂之手调制而成,君汀此话是真是假他已心知肚明。
“陛下,臣绝无此心!”李行逸手持笏板上前一步道,“若此事为真,陛下可否将文书呈现,辨认是否是臣的字迹。”他就是笃定了君汀交不出来。君汀攥紧了手中的文书,眉心微蹙,思考着对策。
“李大人还想公开羞辱自己不成。”沈茗侧身朝向李行逸。“非也,只是怕有人冤枉臣。”李行逸道。
怎料,君汀莞尔一笑道:“既然李相如此要求,那朕岂能不尽人意。”
何公公将文书呈在众臣面前,怎料此时,金銮殿殿门打开,他裹风雪而至,携光而临,冬日清光缕缕映射旧纸,笔墨渐现,铺满整纸。
文武百官皆诧异,本该身居大理寺的慕容俊,此刻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李相可服。”上方的君汀出声道,他朝李行逸所在的位置丢了一封奏折,“这是李相平日呈给朕的奏折,和文书上的笔迹分毫不差。”
“平日给朕的奏折中频繁提及要朕广纳后宫,如今社会尚未安定,李相却将心思放在这等事上面,居心叵测。”
“陛下,臣有一言。”户部尚书钱泉手持笏板,找出来说道。君汀俯视着钱泉,不怒自威道:“但说无妨。”
钱泉舒缓了一口气,开口道:“臣认为李大人此举并非居心叵测,只是陛下宫中只有玄妃娘娘一人,尚无子嗣,思及先帝,每每慨叹,其余人尚且心有天下,唯李相独独念及陛下。”
“钱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是觉得臣们没有将陛下放在心中?”上玄陌不满钱泉说的话,李行逸什么意思他还不清楚吗,无非是想让李允烟入后宫。“臣并无此意。”钱泉仍是低头。
君汀双手紧握成拳,道:“既然李相如此关心朕,那便让你女儿入宫。”
台下的李行逸心中正暗自窃喜,却不料君汀下一句话让他心头一震。
“封为才人。”
丞相嫡女,家世显赫,才人两字,无疑赤裸裸的羞辱,岂不让满朝文武皆看李行逸笑话。
“陛下!”李行逸话未说完,君汀又下了道命令,“丞相李行逸和户部尚书侍郎顾云笺,散播谣言,谋害他人,押入大理寺问审。”
“户部尚书钱泉失责,押入大理寺。”
顾云笺顿时感觉山崩地裂,重心不稳,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个想法,因私心谋逆,到底是对是错。
“传朕口谕,李相之女李允烟,贤良淑德,容止大方,深得朕心,着封才人,择日入宫。”
“清远侯府和暮府谣言实属空穴来风,让大理寺放人。”
君汀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这一世,他断不会让一切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