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迩:好,我会注意她情绪的。】
合上手机后,许迩上下打量着叶漫新,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在网上发帖子吐槽江既白了?”
叶漫新睁大眼睛,立刻就辩解:“别瞎说话……那哪里算吐槽?人名都没提,而且也没两个人看。”
“好啦好啦,我们回去吧,就算她知道了也没什么。”许迩安抚道。
叶漫新启动着车子,立刻转眼看她:“她不能知道。”
许迩配合地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叶漫新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车子驶出总部,汇入马路车流。
沉默了一会儿,许迩开口问:“那你怎么想的?原谅她了吗?”
叶漫新小小叹了口气,眼里有些烦乱,语气带着茫然:“我不知道。可能我一直都在和她较劲吧,当年觉得特别受伤的事,现在年纪大了,看问题的角度多了,其实早就不是……不是当年那种耿耿于怀的感觉了。”
“你以后不躲着她就行了,顺其自然。”许迩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至于别的,比如关系还能不能回到从前那么好,就等着时间验证吧……”叶漫新又叹了口气。
许迩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复:“嗯,跟着你的心走,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叶漫新被逗笑了:“你这话怎么跟大彻大悟的禅师似的。”
许迩也微微勾了勾嘴角。
笑意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悄然褪去。她转过头,沉默地看向窗外。
那种熟悉的、关于周清窈的空茫感,再次无声地蔓延开来,将刚才因为叶漫新而生出的些许轻松彻底吞没。
安静了一段路,两人各想心事。
叶漫新先从思绪里挣出来,察觉到许迩很久没开口,她看了许迩两眼,说道:“我感觉,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和你……”
她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调侃换成了温和的说法,“和你那老同学,不顺利吗?”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许迩的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变幻的山景,声音轻轻的:“这两天我很忙,没主动联系她,她也没联系我……”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个事实,声音更低了,“一次也没有。”
叶漫新斟酌着语气:“可你不是一直有和她见面吗?我看她也不像很喜欢玩的类型,她愿意跟你出来,应该就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吧?”
许迩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边框上划了一下。她心里也清楚——周清窈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的邀请,她们在一起的每一场“约会”,她很开心,也能感觉到对方同样开心。
可正是这种“开心”,让她更加迷惑。
她们像被精心封装在透明琥珀里的瞬间,美丽却凝固,无法延伸至日常生活的缝隙里。
这种始终原地踏步的感觉,让她在每一次欢愉的开始,都能预先体会到别离的失落。
她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对方一秒,却已经预习了上万次的失去。
如果哪一回,周清窈回复消息的频率和字数少了些,许迩就会又开始感到慌乱,患得患失。
更多的情况,是对方几乎不会主动联系自己。那她该怎么做?像年少时那样,直愣愣地追问一句“是不是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会联系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迩狠狠压了下去。
她不想再看一次,她们高中绝交时,周清窈脸上那种痛苦又抗拒的神情了。
如果说年少时的喜爱是一往无前,那成年后的喜爱,就只能是进退得宜。
意识到自己出神太久,许迩慢慢转过头,开口时,声音带上了些艰涩的自我怀疑:
“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可能不会爱人。为什么对别人来说那么简单的事情,对我就这么难?”
叶漫新被她的话惊了一下,下意识就大声反驳——“不会的,做你的朋友我觉得特别好,你特别……”
话没讲完,她就断住了,她似乎也想到,友情和爱情,并不全然是一回事。
再开口时,叶漫新只轻轻说出一个结论:
“你对一个人太执着了。”
许迩看着自己的指甲,又看向窗外,眼角漫过涩意。
叶漫新继续说:“我不像你,比起和谁建立长久稳定的关系,我好像更偏爱那种短暂却浓烈的快乐。”
她看了许迩一眼,笑了笑:“我谈恋爱,大多是‘上头快、下头也快’,总是被骗、总是受伤,总是痊愈,总是去爱。这十六个字,足以概括我的情感历程。”
许迩笑了:“你对自我的分析还挺清晰。”
叶漫新语气上扬:“那当然,我这三十来年是白活的吗?”
许迩缓缓说:“那和你比的话,对待感情,我远不如你洒脱。我好像很容易开解别人,却把自己搞得很乱。”
叶漫新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眼里盛着担忧。
一时沉默。
过了会儿。叶漫新眉心拧着,嘴张了又闭,开口时竟有些无措:“我有时候想帮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只能站在你门口看着,为你干着急。”
许迩轻笑着摇头,笑里带着些许苦涩。
“可能这个课,无法申请场外援助,得我自己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