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宅子动土,顺顺利利。”
“侄媳妇顺顺利利。”
……
大家给他们一家让出路。
他们脸上笑着,嘴里说着吉祥话,没人嫉妒她能建这么大的房子,他们只觉得理所当然。
李沐奕一家走到里面。
整座房子的地基轮廓已被白灰画出,正中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既像八卦又不是八卦,中间放着香案,摆着羊头和好些贡品。
公输一族的人全来了,男女老少分散站在房子四角。
公输珵禹的叔叔公输岳,穿着一身簇新的紫色袍子,不是此时流行的制式,倒像是魏晋的风格。
他右手拿罗盘,左手持一块巴掌大的乌色木板,眉心上有三个手指点的红印,随着手中罗盘转动,他不断调整着站位。
站位调整了将近一刻钟,马上就要到吉时,他在房子中心点往东南六米远的地方站定。
之后抬头看向东方,迈着奇怪的步子不紧不慢,嘴里念念有词似唱非唱,沿着地基线走着。
刚开始有人看笑话一样指指点点,有人一直在问这是在干什么,还有人一直在聊着什么。
随着公输岳不断变换着步伐,嘴里的调子愈加抑扬顿挫,无形的庄严与肃穆之感在人群中蔓延,大家渐渐噤了声。
李沐奕观察着公输岳的步伐,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虽然看不懂这步伐,也不懂这些仪式,但她内心对这些还是十分尊重。
这些都是中华传统文化,是老祖宗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只要不违背道德,不用在坑蒙拐骗上,就值得尊重。
公输岳绕着地基边线走了一圈,回到香案,把木板放到香案上,他拿着罗盘看了一眼东方,站在原地默默等了一会。
当东方太阳出现时,李沐奕看到他转身,面相自己。
“主家,还请过来上香。”
他的表情十分郑重。
“好。”
李沐奕走到跟前,拿起香案上早已准备好的香,在香烛上点燃。
“主家跪在蒲团上三拜九叩,把香插入即可。”
公输岳说的很小声。
她依言下跪叩首,起身把香插入装满大米的香炉中。
“仪式成,请起。”公输岳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李沐奕起身,看着他头上的汗,这一通下来着实累的不轻。
曾听顾兰婉说过,顾兰婉35岁,公输珵禹37岁,他们两个的双胞胎儿子19岁,族叔48岁。
他们一家的经历,让他们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很多,身体也亏空的厉害。
公输珵禹等祭祀结束,带着他两个儿子过来,搀扶住公输岳。
公输家其他人利落地收拾香案。
公输岳对着李沐奕无奈一笑,又抹了抹头上的虚汗,说:“让主家见笑了,这身子如今不中用。”
公输岳黑黝黝的脸上满是皱纹,带着疲惫,没有了刚才的肃穆。
李沐奕虚扶了他一把:“辛苦岳叔,您快去歇歇。”
公输望瑾两兄弟把人扶了回去。
“造个房咋这么多花样?”王大年不解地咂舌。
王春凤白她一眼:“人家讲究,你管得着啊?”
王大年脸皱成一团,觉得自家媳妇莫名其妙:“我也没说啥,你瞪我干啥?”
王春凤理都没理他,手里拿着铁锨继续往里看。
香案被快速抬下去。
公输珵禹拿出罗盘晃动几下,再观察了太阳方位后,看向人群:“来来来,之前说好的人来,主家也来,站在中间。”
大家一阵哄闹,拿着铁锨乱哄哄往地基里走。
公输珵禹迅速过了一遍人数,确定人数无误,一切顺利。
李沐奕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几个族老和王远胜在,冯秀珍、王大顺、王巧云在,王黑丫、赵田贵、王长河、李谷仓也在。
“大家分开站,时辰到了,主家来中间挖第一下,土倒到线外。”公输珵禹抬手指了一下中间的位置。
李沐奕走过去挖了一大铲子土,走到线外把土倒掉。
“大家挖一铲子土,倒出去就好。”公输珵禹高声说。
线内的人也按要求做完。
“百无禁忌,所有人百事顺意,行了,这便可以了,真正挖地基的人开干。”
一切顺利完成,公输珵禹高兴地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