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竟一脸鄙夷,“信你个鬼。”
不过一来二去,几回下来,李萧融好像也慢慢接受了姜宛舒。受两个学霸朋友的感染,她也会向李萧融请教数学问题。姜宛舒的成绩有所起色,以及之后的节节高升都离不开这位小老师的指导。之后,他们也时常单独见面,聊一聊身边的事,偶尔点到为止地谈一点自己的过去。
但就从这些有关过去的只言片语中,姜宛舒大致拼凑出了李萧融的曾经。
她理解离开知心朋友的难过,正如她的妈妈离开了她;她明白寄人篱下的孤独寂寞,正如她生活在重组家庭的心力憔悴。有时她觉得,后妈、弟弟和爸爸才好似一家人,而自己就是个遗憾的附属品、不可回收的垃圾、二手交易市场中没人要的闲置品。
李萧融应该比自己好很多吧,养父母地位高、人善良、还爱他,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就这么优秀,总部的叔叔阿姨都稀罕得不行。
各人有各人的命啊。姜宛舒喟叹道。又突然觉得自己顾影自怜的样子很好笑,决心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后来姜宛舒也考入了一个不错的大学,毕业后经父亲的关系,进入辰元总部当管培生,最终被任为工程部的一名主管,管理陈竟的队伍。
他们两个就像一对欢喜冤家,小吵小闹是家常便饭,但工作该认真时也绝对不会马虎。这样的工作给姜宛舒带来了不少乐趣,让她觉得被父亲安排下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还能跟朋友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在陈竟派护士问那个女孩的来历那天,小护士把问题一传十、十传百,也传到了姜宛舒耳朵里。
那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对世界漠不关心的男人也是有自己在乎的人的。她很庆幸,他们都有所牵挂。同时又有一点莫名的失落,除了妈妈,自己从来没有被谁一直牵挂着呢……爸爸算吗?感觉他爱权力胜过爱自己呢。
总之,姜宛舒决心要帮李萧融查明这个女孩,可事情还没出结果,就被告知女孩丢了。
“怎么会这样?”她很惊讶,于是登门对陈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被一个黑衣人带走了。我没看好她,是我的错。”
“所以呢?你就打算道个歉就完了?”
“可是萧融说他不想再找了。”
沉默良久,姜宛舒叹了口气,事情不是这样的。陈竟不了解前因,自然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意味着什么。
“你真是我见过最蠢的人。”姜宛舒咬着牙说。
“啊?”陈竟蒙了。
“你猜她为什么会被带走?什么人才会被无缘无故地抢走?如果她真的不重要,或者说有点什么价值,只是你不知道,你难道能就这样放弃她?李萧融说不追就不追,他只是不想难为你,要顾全大局罢了,你有没有点自己的判断!”姜宛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视着陈竟。
“啊,我……我没想到。”陈竟被骂醒了,他确实没往深处想,此刻内疚和自责一齐涌了上来,裹挟着他的心。
“去找。找不到就一直找,不要放弃。”
姜宛舒冷静的声音镇住了陈竟,他终于平静下来,肯定地看着姜宛舒说:“好,我发誓,一定找回来。”
自那之后,陈竟一直留意着有没有像她的人现身,还用无线电连接陈竟的脑电波,导出陈竟印象中的女孩长相,再与医院监控中的画面进行比对,利用数字模拟工具画出了最为精确的女孩画像。他将印有画像的寻人启事发给了几个信任的人,让他们帮忙一起找,其中就包括何远。
六年过去了,其间没有任何音讯。那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那一段仅有的监控视频陈竟看了无数遍,闭上眼都能知道几分几秒是什么画面。可惜怎么也没有后续。
直到六年后的现在,辰勒之战再度打响,往事被重提。遗落在历史角落中的尘埃掩盖的秘密,才被首次揭开。
何远给陈竟看的视频中,镜子反射出来的那一张脸,正是他苦苦寻找了六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