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没被擦干净,反而被涂得更开了。
“左边还有。”诺伊斯回答。
这屋子里除了各类刑具,没有什么正常的家具,坎贝尔的视线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没看见镜子。
顺着雌虫的描述,手掌在脸上用力搓了几下,“现在呢?还有吗?”
脸颊已经被他自己揉搓得发红,他粗暴的动作带走了大部分的血迹,可仍有淡淡的血迹挂在靠近下颌骨的部分。
雄虫的皮肤比雌虫娇嫩多了,许多雄虫每个月都会花大量信用点在护肤产品上,诺伊斯也曾亲眼见过一些雄虫在室外呆得时间长了点,裸露在外的脸部发红又脱皮。
王虫雄虫也是雄虫,应当是需要精心呵护的。
“在这还有一点。”柔软的指腹擦过王虫沾了血的脸颊。
“谢谢。”坎贝尔仰起头,父母教育他,道谢和道歉要直视对方,他是有素质的人类。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左右,很近,近到坎贝尔一抬头,两人的鼻尖直接触碰在了一块儿。
雌虫的个子比他高上许多,遮挡住了坎贝尔眼前的世界,黯淡的阴影笼罩在坎贝尔眼前。
银灰色的眼眸中全是自己,热烈的目光令坎贝尔莫名的不自在,他悄悄错开了视线,盯着雌虫的下巴。
喉咙忽然干涩得厉害,“咳咳……”身体像被丢进了火堆,从内而外得灼热。
“您最好再多抽我几鞭子,见血的那种。”在坎贝尔面皮开始滚烫时,诺伊斯主动往后退了点,给两人拉开了点距离。
手指点了点颈部的黑色项圈,“好在这东西压制了我的恢复力,伤口不会太快愈合,不然,您这一路上都要拿着鞭子抽我了。”
自古以来万人之上的位置上的人都不是蠢人,坎贝尔相信雌虫说的是真的。
他狠下心,朝着雌虫布满了鞭痕的背部又补了十几鞭。
鞭鞭见血,伤口处溢出的血浸湿了裤子。
“不用换套新衣服吗?”
见雌虫抓起地上的衣服,手臂往衣袖里套,似乎是扯到背后的伤口了,嘴里流出一丝‘嘶’的痛呼。
“还是不换为好,我越是狼狈,咱们雌帝陛下越满意。”伤口被扯到绽开的疼痛也未曾让诺伊斯的动作停顿。
银发雌虫漫不经心地套起衣服,动作太粗暴,伤口处的血从布料里渗出,很快浸湿了大半上衣背部。
如若是人类像这样急速失血,脸色苍白、浑身冰冷是轻的,身体差些的可能会昏死过去。
诺伊斯的脸色却没有一点异样,不到一会儿功夫,干干净净的白色上衣被染成了血衣。
“伤口被蹭到会很痛,你动作慢点。”看得坎贝尔龇牙咧嘴的。
诺伊斯正低头扣着最后一颗扣子,听见小王虫极小声的关心,银灰色的眼眸先是诧异,随即便被狂喜充斥。
满脸的受宠若惊。
顶着张高贵的俊美脸庞,咧着嘴,冲坎贝尔笑得极为不值钱,“雄主在关心我。”
诺伊斯不再以‘罪奴’的自称,这让坎贝尔这个生活在人人平等年代的人听着舒服了些。
对方如果把对自己的称呼也改了,就再好不过了。
‘雄主’什么的,听起来自己像封建王朝的家主老爷。
“我们是合作关系,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放你自由的,私下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不用叫我什么……‘雄主’。”
这个古怪的称呼在坎贝尔嘴里烫嘴般,反复咀嚼了几次,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出来。
“嗯,您的护卫在门外了,是不是皇室那边派来的人催促他了?”诺伊斯没有接话。
“差点忘了这茬,走,出去吧。”坎贝尔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瞬间把自己刚刚在纠结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们地球上有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不清楚你和你们族群的皇帝之间具体是怎样的情况,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你多忍着点。”
“必要的时候,我会出面的。”坎贝尔侧过身,回望着跟在身后的雌虫,“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我相信您。”诺伊斯低声道,一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活了百年,从来都是虫族在他的羽翼之下求生,从没听过有虫族说出想保护他的话语。
那些性子柔弱的雄虫见到他像见到异兽一样,恨不得爬上飞行器就逃回家。
王虫说要保护他,对诺伊斯来说很是种很稀有的体验。
被保护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在门外等着的雌虫罗瑞一抬头便瞧见令他震惊的一幕,身着血衣的统帅大人像只大型宠物乖巧地跟在王虫身后,凝集在王虫身上的眼神柔和又深情。
眼含春意的样子不像在娱乐室里受了惩罚的,更像被王虫‘奖赏’了的。
真是……要怀疑统帅是否被王虫迷了心智、毁了灵魂,变出了另外的人格?
“不好让皇室的人等太久,走吧。”
“你没法跟着去皇室,罗瑞,今晚给你放个假,回家也好、去见朋友也好,随你去哪儿都行,明天午饭之前回来。”
王虫缓缓走过。
忽然,一道沁了毒的凛冽目光投来,罗瑞仿佛瞬间被一双无法逃脱的手拉扯进了深渊黑洞。
空气里凝结着死亡的气息,极寒包裹着全身、黑暗围困着周围,想逃却腿脚发软,强烈的濒死感让罗瑞无法正常呼吸。
“诺伊斯,跟上来,乖点。”
王虫的呼唤拯救了即将昏死的罗瑞,诺伊斯收敛了全身气势,亦步亦趋地跟在王虫身后。
统帅大人还是曾经的统帅大人,只是这只恐怖的猛兽被戴上了项圈,有了主人。
虫神在上,还好宇宙中还有能制住统帅大人的王虫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