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此时南风忽起,吹起了虞诺的盖头,司韫仅侧目一望,眼中便映入了少女的朱唇,他赶忙垂下眼眸,耳根不由得发红。
“三拜夫妻!举案齐眉!良缘夙缔!”
万千青丝与红绸交缠在一起。风过之时,便分不清青丝所属之人是谁了。
虞诺缓缓起身,一双手却撑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起。少年的手指纤长,混在红衣间,竟衬得那般好看。
还未等她回神,宿宏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嘉礼初成,良缘夙缔。凤蝶翩翩,情意绵绵。永结连理,情敦鹣鲽。此证,礼成!”
大礼得毕,虞诺也是松了口气。不知是何人,捧着一把长剑走到了她的身侧。
她透过盖头看向那柄宝剑,心尖一颤。
娄江予笑着来到了虞诺的身侧,“为家弟婚宴添彩,此剑乃白玉公子神珲之剑。今日由新娘奉上,以添喜庆之意。”
“今歌。”娄江予将剑递到了虞诺的手中。
原本激动的心在这把剑放在掌心的那一刻,沉入了谷底。
她上前一步,将剑举过头顶。若是刚开始还有几分不确定,那么此刻她已心知肚明。
虞诺将剑归还给娄江予,便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去。
可是还未等她走出几步,娄江予的声音便刻入了她的耳中。
“诸位可凭实力夺得此剑。”
闻言,她心中一阵冷哼,娄江予同兄长交好,自然见过珲月剑。他本是铸器世家出生又怎么可能会分辨不出剑的真假。
可不过转念一想,她便缓了思绪。这把剑仿造技术极高,若非她的佩剑与兄长的佩剑同根同源,怕也是会辨错吧。
只是这样一来,真的神珲剑又藏于何处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抬步走进婚房。
而此时的大堂内,秦瑞半倚在座椅上,一边看着娄江予手中的那柄宝剑,一边摆弄着自己腕间的那串佛珠。
一旁的公公俯身上前,“王爷……”
“我知道。”秦瑞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夺擂,并不是越先上越好的。”
南宫末看着摆台上的剑,正打算上前,却被宿宏羽一把拦住,“你要干什么?”
“这是神珲的剑。”南宫末的掌心渗出了汗。
“我知道。”宿宏羽微微仰头,示意对方看向秦瑞,“你看安王的神情,他明显就是为了此剑而来的。他此次乘坐的是御赐銮驾。也就是意味着,皇帝亲临。他一句话,便可以让娄家将此剑奉上。他如今能坐在此处讲江湖规矩,已经是给江湖莫大的面子。”
“可是……”
“公子!”
南宫末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巴缙的声音打断了。
巴缙同宿宏羽耳语了几句,南宫末便从对方的脸上瞧见了许多种神色。
宿宏羽转身,与巴缙相视,“阿诺呢?”
“巴缙不知,小姐只说,切莫担心……”
宿宏羽脸色难看了几分,却也只能由着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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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半个时辰前……
虞诺换好常服从房中出来,她一眼便瞧见了靠在一旁的司韫,她抬步上前,询问道:“好了?”
“嗯。”司韫微微颔首,循声望去,便是一愣,“你这是……”
少女身着男装,纯白的底子上绣着简单的水墨劲竹。她满头青丝束成马尾,发间所佩的是铜质的银色发冠。
“怎么了?”虞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待会我打算去趟百魅楼。这身衣服是我同巴缙借的,你快同我看看,我这身比之于男子还差了些什么?”
司韫略作思考,道:“若论身型,虞诺高挑,稍作处理之后,并无不妥。只是……”
司韫看着对方的脸,皱了皱眉,“虞诺长得清秀,不施粉黛也如女子。”
“这般吗?”虞诺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突然,灵光乍现,她快步朝内屋走去,取出了巴缙赶路时用于遮阳的斗笠,戴在了头上,“这样一来,如何?”
“这般还算……”司韫面露难色,“妥帖?”
虞诺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斗笠,“既然这样,那便走吧。”
他们二人一路朝旻江走去,此时正是灯火通明之时,可她们无暇顾及两岸的喧嚣,只是径直朝百魅楼走去。
司韫突然想到什么,将一枚银币放于虞诺的掌心,“方才你更衣之时,申屠闵曾来拜访过,见你不便,便让我将此物转交与你,他说是日后你若遇到了什么难事,便寻他,他一定竭力以赴。”
“申屠闵?”虞诺接过银币,好生打量了一番。
“他本想亲自拜访。但是比武夺擂已经开场,他无法久留。”
“也好。”
倒也省了不少麻烦事。
司韫在百魅楼门口站定,他看了看百魅楼的招牌,神色有些复杂,“要不,还是我去吧。毕竟女子入青楼,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更何况我这般穿着,旁人应该分辨不出。”
司韫微微张嘴,却不知从何解释,最终还是泄了气,“罢了,你且去一试吧。”
他踏进百魅楼,径直朝老鸨走去。而不远处的老鸨刚招待完一旁的宾客,便与司韫四目相对。
她的眉眼带笑,举手投足间竟是成熟的妩媚。她的眉是当下最为时兴的远山黛,发间别着一朵红粉色的牡丹,与眉心的金色花钿格外相配。
她瞧见少年英气的面容,心下一喜,咧着嘴朝他走去,“少侠来此,是听曲还是品茗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