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岑水瑶点了点头。
这一次,换裴朝心中不安了,“神家?”
岑水瑶似是怕他反悔,却又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默不作声。
如此一来也算是默认了。
“先跟我说他的状况吧。”裴朝抿了抿唇,“若是神家之中沾染的蛊毒,我也说不准,只能尽力而为。”
“不是的!”岑水瑶赶忙出声否认,“是一个小丫头……”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紫瓶取了出来,“这里面是一枚银针,你当心些。此针剧毒,尚邵不过是被伤了眼睛,短短数十秒,他便气息大乱,重伤昏迷。我离开武溧的时候,他的大半张脸都毁了。百灵说若是以她的内力相护,恐怕也撑不过三五日。”
“短短数十秒便重伤昏迷了?”裴朝后退了几步,站在窗口,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银针取了出来,对着日光好生打量了一翻,随后蹙眉道,“不可能……这两类蛇毒不可能同生。”
岑水瑶靠近了几分,“什么意思?”
“这枚银针上的颜色有些发暗,加之你同我说的,他的脸有溃烂的迹象,我能分辨出来这银针上有五步蛇的蛇毒。”裴朝抬眸看向对方,“可五步蛇的蛇毒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地数十秒内便致人昏迷?更何况尚邵是习武之人。肌肤溃烂和短时间内致死,这两种蛇毒的本质截然不同,怎么可能会是五步蛇的蛇毒所致。”
“除非……”
岑水瑶神色凝重,“除非什么?”
“除非这枚银针上还有一种类似于银环蛇这一类的蛇毒,可这类蛇毒,我分辨不出来。”裴朝皱了皱眉,“也不能说我分辨不出来,是我没见过这么强的蛇毒,强到你们的内力都只能压制三五日。”
“那该如何?”岑水瑶的眼眸微垂,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五步蛇的蛇毒无伤大雅。”裴朝看着她,示意她也不用过于忧心,“最主要的是另一种毒。水瑶……你实话告诉我,伤尚邵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小丫头。”
“为今之计,是找到下毒之人。如此一来,尚邵才有回天之力。”裴朝将那枚银针放好,“她现在在哪?”
“我们不知道。”岑水瑶的神色复杂,“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找她。”
裴朝抿了抿唇,他轻轻碾碎了掌心的糯米,无声轻叹,“我随你去一趟武溧,只要尚邵醒来,我速回。”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外走去,“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和阿玉说一声。”
岑水瑶紧跟在他的身后,她看着院中摆放着的长枪,心中舛舛不安,“裴朝……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再多撑一会?”
“有。”裴朝朗声回道,“让百灵按照银环蛇之毒下药,他或许……能撑到我过去。”
“好。”
一声哨响,远处的白鸽疾驰而来,她微微垂眸,随后侧目看向那把许久未曾出鞘的长枪。信鸽落在上头,埋头梳理了一下自己光滑的羽毛,轻轻地啼叫着。
……
等到百灵收到信鸽的时候,已近黄昏。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信筒中的小纸,看着上头那行娟丽的小字,蹙了蹙眉。
“如何?”耿孟看着对方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亦是焦灼。
百灵揉了揉眉心,“阿瑶来信说,裴朝已答应相助,不日便可抵达武溧。只是,此毒迅猛,裴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的意思是,让我先按照银环蛇之毒下药,或许能让尚邵再撑上个几日。”
“还有吗?”
百灵与耿孟四目相对,“还有就是,裴朝说让我们做好万全之备。下毒之人务必找到。”
这一切被刚进门的阿目听得一清二楚,他的指尖一顿,斗篷之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耿孟看着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你要出去?”
“嗯。”少年轻声应道,“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走之前先来看看尚邵阿叔。”
耿孟本想在说些什么,却实在是无可奈何,只好嘱托道,“注意安全。”
阿目点了点头,他正打算离去,却似想到了什么,脚下一滞,侧目看向百灵,“阿姊,你可以试试去药铺看看,尤其是……虞诺他们去过的那几家。”
百灵神色一顿,她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杨羽琛曾在月骑岭中中过剧毒,而虞诺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如此剧毒的蛇种?
除非……
她就地取材,这蛇毒本就是她从月骑岭中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