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时岳,正讲到灵犀科技新一代AI模型的创新之处。他微微侧身,指向身后大屏幕上复杂的技术架构图,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技术难题。
“我们的模型,并非单纯追求参数量的堆砌,而是在认知逻辑和情感模拟层面进行了突破性尝试......”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充满说服力。
沈酌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有一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撞得他胸口发麻,耳根发热。他不得不悄悄深呼吸,试图平复这种失控的感觉。
眼前的时岳,是年纪轻轻就能执掌一家科技公司、在这样重要的舞台上侃侃而谈、吸引全场目光的精英。
而自己呢?
沈酌的目光从台上收回,落在地面光滑的大理石瓷砖上,映出自己模糊的、穿着标准工作西装的影子。
沈酌今年二十八岁,父母是三四线小城市的人民教师,传统、正直,对他的性向一无所知,直到现在还孜孜不倦地为他安排相亲。他自己,大学时遭遇情感背叛,上班后遇到职场排挤,他用“沈酌”和“盛槿”的双面人生麻痹自己,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他好像除了……长得还算不错,以及在“匿境”练就的一身撩人技巧之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优点,而现在这点技巧在时岳面前也完全失效了……
这样自己凭什么得到别人的喜欢呢?
时岳对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没玩够而已。
自己那点倔强和逃避,引起了他的猎奇心理,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但这又能持续多久呢?
现在他新鲜感正浓,所以可以放下身段,陪他玩这种“总裁追职员”的游戏,可以为他解决职场危机,可以屈尊降贵去他的小公寓吃饭、甚至洗碗。可等他腻了呢?等他又发现了新的、更有趣的“猎物”呢?
沈酌又想起了那种投入全部真心却被弃如敝履的痛苦,他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尤其是,对方是时岳这样光芒耀眼、背景深厚、他根本无法掌控和企及的男人。
如果现在放任自己沉沦,那么当时岳抽身离开时,他将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情伤,还有在公司里彻底无法立足的尴尬,甚至更糟。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因目睹时岳风采而产生的那点悸动和温暖。沈酌感觉手脚冰凉,心跳不再是因为小鹿乱撞,而是因为恐惧。
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提醒他要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台上的演讲进入了尾声。时岳以一个充满前瞻性的总结,为演讲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最后,他微微颔首:“以上,就是灵犀科技对于人工智能未来的思考与承诺。再次感谢各位。接下来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台下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许多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赞赏和折服,尤其是女性来宾和媒体席上的女记者们,目光灼灼,仿佛要在时岳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媒体提问环节开始。问题大多围绕技术细节、市场前景、行业竞争展开,时岳及技术团队应对自如,回答既有深度又不失分寸,偶尔穿插一两句幽默,引得台下会心一笑,气氛掌控得炉火纯青。
沈酌却再也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台上的时岳离他越来越远,远得像隔着星辰大海。那些围绕在时岳身上的光环:家世、能力、地位、魅力,此刻都成了刺痛他眼睛的光芒,提醒着他两人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看吧,这样的人,天生就该被仰望,被追捧。而自己,能偶尔在黑暗中与他共享片刻欢愉,或许已经是命运的格外施舍了,怎能奢求更多?
媒体提问环节结束,峰会进入下一个议程。时岳走下舞台,立刻被几位重要的客户和投资方围住,寒暄交谈。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社交笑容,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那份从容自信,与在沈酌公寓里赖床耍赖的模样,判若云泥。
沈酌默默转身,离开了那个让他倍感压力和卑微的角落,重新投入到繁琐的现场协调工作中去。他努力让自己忙起来,用各种具体的事务填满大脑。
中午的VIP午宴,沈酌看到时岳穿梭于各界名流之间,举杯交谈,风度翩翩。不时有打扮精致、气质出众的女性主动上前与他攀谈,时岳礼貌回应,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却依然引得那些女士眼波流转。
沈酌端着餐盘,远远看着,心里那股酸涩和自卑感越来越重。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纠结、那些半推半就、那些因为时岳的温柔和强势而产生的心动,简直可笑又可怜。
下午的峰会继续,沈酌忙得像个陀螺,处理各种琐事,他刻意避开时岳可能出现的方向。直到傍晚,峰会圆满落幕,嘉宾开始陆续离场,沈酌和同事们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清点物资,核对清单。
一切工作结束后,沈酌终于松了口气,但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却遍布全身,身体累,心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