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沈酌内心警铃大作。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的水杯。玻璃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水渍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但沈酌顾不上这些。他迅速后退,拉开了与林瑞的距离,背脊抵在了身后窗户上。
“林瑞,停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再说一次,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现在,我要下班了。”
说完,他立刻按了关机键,然后迅速转身,一把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和桌上的手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出口。
沈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急促,慌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沈酌按下电梯按钮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不停回头,生怕林瑞追上来。
电梯门终于打开,他闪身进去,疯狂按着关门键。当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时,他才靠着电梯,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发疼。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林瑞的告白,那些炽热的话语,那个逼近的动作……
沈酌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壁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时要是不去帮忙是不是就没有后来这些事儿了,他又习惯性的将错误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那个总是眼神亮晶晶地叫他“沈工”的年轻人,那个会因为他的几句指点就开心好几天的新人,那个单纯热情、一心扑在技术上的后辈……竟然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感情。
电梯到达负一楼。沈酌快步走出,他坐进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此刻,他只觉得疲惫,深深的疲惫。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他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时岳发来消息:
SY:【今晚又要很晚?】
SY:【需要我去接你吗?】
沈酌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几乎立刻拨通了时岳的电话。
“沈酌?”时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怎么了?忙完了吗?”
“我……”沈酌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刚下班。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开车回去。”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你的声音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沈酌张了张嘴,但最终,他只是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家。”
“……好。”时岳没有追问,但沈酌能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路上小心,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沈酌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公司大楼的灯火渐渐远去,融入城市的璀璨光海。
他想起林瑞最后那个受伤又倔强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会慢慢感动你”时的坚定,想起自己几乎是狼狈逃离的背影。
麻烦,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回家。回到那个有温暖灯光、有热汤热菜、有时岳在等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