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瑟冲阿石开玩笑:“你瞧我也是堂堂的皇帝,如今是躺躺皇帝,自己平身了,平平地躺着,连抬个头还要劳烦你。”
阿石不擅讲笑话,也不擅听笑话,只问她:“那你是要抬头吗?要看什么?我给你取来。”
“我看着梁上的韶璐,看她从未化人形。”虞瑟随意道。
紫斑蛇垂下蛇头,阿石转头看一眼,认真道:“我不能为你取来,虽然我是石妖,对毒物有些抗性,却不是长老的对手。”
虞瑟道:“我与你说笑的……长老们议事可议出什么结果没有?若我一直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心中总有些焦急。”
蛇忽然嘶嘶吐信,伴着这声响,门开了,另一条紫蛇进来:“阿石,族长有事喊你。”
阿石不动,虞瑟笑道:“若是奚应时在这里,便会乖乖起来的,去吧。”
“若是老祖宗在这里,会是族长过来说话。”阿石起身,摆着虞瑟的手脚让她看着舒坦些,这才转身离去。
虞瑟揶揄道:“那是大家怜惜她懒,肯纵容她。到底是族长,不是别的长老,你怎么当着人家的面说这样的话?”
阿石出门去,韶璟目光一沉:“这几日你过得还挺好的。”
“承蒙各位悉心关照……族内可有决定了?”
“我想不通。”韶璟道。
虞瑟稍一想就知道韶璟的意思,无非是想不通奚应时为何选她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做道侣。
可世事如此,她自己有时也想不通呢,无非是集市上随手买来的二两银子的傻姑娘,甚至不是奚应时看中了买来,是阿藤买菜一般挑拣来,觉得便宜,奚应时分明一眼就看出她装得拙劣,却还是欣然收下。奚应时活着的时候她把奚应时说走了,如今,还能去哪儿说理去呢?
笑而不答。
过会儿韶璟道:“你给阿石灌了什么迷魂汤?”
“大约是奚应时的迷魂汤吧,我如今守了寡,阿石看在奚应时的份上守着我。”
虞瑟激怒了韶璟,韶璟发作时只咬着下唇笑,露出两颗尖牙。
韶璐发出嘶嘶的声响,韶璟按下怒气,阿石已然回来了:“江皋城沦陷了,幻天阁不能倚仗,族长决定将你换地方藏起。”
韶璟等这话多时了,对虞瑟道:“既要带你去机密的地方,就不能不提防你。多有得罪。”
说着,韶璟上前一步。
虞瑟道:“搜身?”
韶璟道:“自然。”
虞瑟便道:“阿石,烦请将我颈间的法宝取走……唉,这么多人,要将我脱光了看吗?能否只留阿石一个,难道阿石会背弃你们?”
阿石上前,韶璟道:“好歹我姐妹二人是雌性,阿石从前都是男人样行走,怎么信不过我们。”
“奚应时也是雌性……但阿石只是一块石头!”
阿石来取走了石珠,韶璟也松一口气,她也知那是奚应时的储物法宝,不敢贸然伸手免得徒增麻烦。阿石默许了搜身,虞瑟无从抗拒,若是闭上眼,她便更是没有知觉。
搜身过后,韶璟道:“你的疤痕是自己弄的?”
“我就不能与人战斗么?”虞瑟无奈,“反正是穿在衣裳里的,我一定要遮掩不成?”
韶璟思忖半晌,抬起来的杠当啷一下落了地,虞瑟接了她的怒火,她却找不到别的理由可以再抬一寸。
她从前也不怎么见过奚应时,只是从前跟着大人看见过,长老们都将奚应时当做传家宝一般镇守在家里的某个角落,起先她也狂妄过,想着不过是一个有些才能的前辈,她未尝不能超过她……后来发现的确超不过,这才重新回看这位陌生的前辈。
对这位朦胧的长辈的事,她的愤懑和不平,都不过是她提醒自个儿的应当如此。
再看虞瑟,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至少她看着是安分的……韶璟心里这么想,面色便更阴沉些,无声地退后让阿石给虞瑟收拾妥当。
虞瑟道:“说不准我在法宝里又装了什么坏东西,等着去你们蛇族的紧要地方便拿出来坏事……阿石,你替我拿着吧,叫长老们安心。”
韶璟其实并未想过此事,冷哼一声,阿石便收起法宝。
“何时动身?”
“那边预备好了便挪你出去。”
虞瑟再看看阿石:“江皋城沦陷是什么意思?”
阿石道:“我也只是听了一句,我想蛇族的情报也不能进江皋城,不知到底如何。”
“在那山中,化清宗,万衍宗,归护宗,化清宗,百炼宗,光是大宗门就有五个主要驻地,若是用沦陷这样的字眼,不知是各方都是什么立场,什么态度,又想要做什么,”虞瑟想着,又闭眼道,“奚应时曾说,如今是,大行纪元?就是从修真法会建立开始的……当初建立……如今崩塌,唔,那是太远的事了,我暂且不去想它。叫蛇族的探子在边缘地方打听,沦陷也总有人逃出来,只看人们口中说哪个宗门最多,就知道了。”
“这与我们有何干系?”阿石平和地请教。
虞瑟道:“我想知道化清宗的盟友都是哪些,他们又要做什么。若是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击溃……不过,若奚应时真不在了,这些恐怕也只是空话。”
阿石道:“不知会不会波及荒舆州……阿藤还在那里。”
虞瑟又道:“好吧,蛇族也不该听我的,不探就不探吧,或许反而被抓去了可能还被挖出族地所在,瘴气就白费了。阿藤……赤光宗处境也难,愿阿藤平安。”
想到阿藤会不平安,阿石便有些出乎意料的焦躁,握拳道:“只是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要去接阿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