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有事?”
林白低着头暗自转了转眼神,嘴巴翕合犹豫,还是开口。
“殿下,对谢督公是否还... ...心有怜惜?”
“怜惜”这个词林白自己也知道形容的不太合适,只是殿下刚从南国回来就被林家派来跟着他,自然知道后来自家主子跟谢督公那点事,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关系变得尴尬生分了许多。
在旁人眼中看来指不定还觉得他们之间相处过于暧昧,可林白却瞧得出来,其实两人貌合神离。
“怎么?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
秦鹤川没有直接回答林白的问题,反而漫不经心地咧嘴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
“属下不敢,只是下面线人来报说,在太后宫里发现几个宫人,似乎是谢督公手下的,不知殿下是否也派了谢督公看顾太后。”
林白垂眸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知道了,他的事你不用管,看着点就行。”
林白到底也没问到一句准话,只是退离房间后把自己挂在房顶上守夜时,想着殿下那句“私事”看来还是很在意谢督公的。
夜深霜重,谢与不方便再去打扰殿下了,只得回了自己房间。
清晨的钟声在古寺中回响,小鸟在屋檐上停留着,在诵经声中沐浴日光。
谢与早起安排好马车,连茶盏,桌垫,毯子之类的都让福祯准备了不少,生怕殿下再路上受到一点颠簸,只是还没等到殿下就看到吴约带着带着身边的随从往这里走。
谢与的好脸色从来都只给秦鹤川一个人,此刻没有转脸就走,实在是因为这人是殿下选中的,多少给两分颜面。
“督公好早,殿下马上就整理好了,在下跟您一起等等吧。”
吴约边走边给谢与俯身作揖,言语间并无半分不妥之处,可这话在谢与耳朵里却只觉得讨厌得紧。
看着福祯将马车行李都备好,谢与才勉强分给身边人一个眼神,从上到下将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眼神跟带着倒刺的刀子似的,每划拉一下就恨不得扒下一层皮肉来。
“师父,都整备好了,可以随时启程,要不去催催殿下?”
福祯看着这督公的眼神随时都能跟吴约公子吵起来的架势,想着打个岔,想着把两人分开,没想到反而惹着自家督公不快了。
哼,怎么着,不过区区一个吴约也配让咱家退避,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殿下乐意瞧上他两眼罢了,凭什么要让自己退让,他也配?
话自然没能说出口,只是咱督公心里可说了不下百八十遍了。
“吴约小公子陪殿下游玩有些日子了吧?”
谢与心里就是再有不满,却也面上不显,聊起来也是轻描淡写,仿若真的只是闲聊两句。
“督公过誉了,我只是偶然有幸得了殿下的青眼,殿下说近日多读史书因而让我作陪,不过三五日的功夫,虽然在殿下身边时日不长,却也常听到殿下对督公多有赞誉,办事妥帖,在下应当多多向督公讨教才是。”
吴约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不过顷刻便让谢与对他的态度转变了一些。
别说是世家的公子哥,就算是街头巷尾的茶馆也无人不知三殿下与谢与纠缠不清的暧昧关系。
吴约也不是傻子,昨天谢督公傍晚时分才到,想必是听闻了三殿下的消息赶来的,开门那一刻谢督公的眼神落在三殿下身上时是那样难以言表,他就站在一旁将着一切都看在眼里,就是猜也能猜到两分了。
更遑论谢督公来到这后对自己态度与其说是不冷不热,不如说是更添了几分厌烦,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惹上谢与。
福祯就算再不聪明,眼力见也是极好的,看得出来自家督公情绪缓了不少,心下暗自松了口气。
史书?殿下是在看书,只是昨晚看的也只是些话本... ...难不成殿下是觉得自己胸无点墨,才只与自己说话本的... ...
罢了。
“既然殿下喜欢,那吴小公子更要尽己所能,好好陪着殿下才是。”
谢与咬了咬牙有些笑不出来。
“殿下您来了,这边请,一路上都已安排妥帖,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谢与就是心里再膈应,在看到秦鹤川的那一刻却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躬着身跟着殿下侧后方,秦鹤川阔步向前时会有一片衣角偶尔擦过他的手臂。
每当有机会能与殿下同行时,谢与总是垂着头,期待着那片衣角拂过他手臂的感觉。
“没什么,走吧,吴约跟上。”
谢与扬着的嘴角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僵住了一瞬,他眼睁睁地看着吴约抬脚上了殿下的马车。
在帘子落下的那一刻,看到了摆在桌边的昨晚的那个话本,只是话本上面压了一本史论通鉴。
谢与的眼神不过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秒便已觉得心脏酸涩的发疼,方才那点衣角的轻抚所带来的丝丝甜意已经被疯狂的腐坏的妒意所淹没。
而那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了形,帘子落下,车轮轻动,只有谢与仍然留在原地,望着他的殿下,自己被扔进了寞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