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行舟望着延绵大山,笑道:“在想,你带来了我这深山老林,是要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她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俯身屈指挑起他的下颌,“自然是......杀人抛尸。”
而后又向他凑近几分:“怕不怕?”
“怕,怕极了。”蒋行舟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长腿跨上坎,垂首在她耳畔低语,“女侠饶命,蒋某别无长处,唯擅铺床暖被,特别能干。”
他把最后两字咬得特别重,一语双关。
“定能将女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若真的要杀,可否......”他笑得极坏,“先奸后杀。”
“蒋临渊!”她脸上瞬间腾起红云,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双颊粉润,像只诱人的水蜜桃。
蒋行舟舔了舔干涩唇,喉结滚动,春光烙进眼底,灼得他身体紧绷到发疼。
这荒山野岭的,倒也别有野趣。只是今日带了侍卫,这女人脸皮薄。罢了,他受些苦,且忍上一忍。
他两指捏在她梨涡的位置,轻轻一挤,看她鼓起的脸颊泄了气,顺势轻啄她被迫撅起的嘴。道:“不是要带我看绝世美景吗?走吧。”
没走多远,风意便累了。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抽走他别在腰间的折扇,呼呼扇着风。
“娇气。”蒋行舟抱臂站在一旁,啧啧评价。
“这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没有力气......”话音在他似笑非笑的得意样中渐渐低了下去。
蒋行舟背过身,半蹲下来:“上来。”
风意一边说着“不好吧”,一边诚实地攀上他宽阔的后背。
他造的孽,合该由他来还!
“比以前轻了许多。”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没有啊,一直都是这个重量。”风意一手环着她的颈,一手摇着折扇为他扇风。
“绝对瘦了。”蒋行舟肯定道,“以前一只手几乎握不住,现在一手快握全了。”
她无语,悄悄翻了个白眼。
初入此间,世人皆言,靖安侯世子蒋行舟,乃京城一等一的翩翩郎君。高洁若月、风雅似兰、温润如玉、清隽比竹、文武双全,堪称谪仙下凡。
初见他时,她也是这般以为的。
月下竹林里,白衣公子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过琴弦,余音回旋不绝。公子眉眼清绝,鼻梁挺秀,薄唇轻抿。夜风似乎也是好色之辈,卷起他的衣袂,撩起他的发丝,如真似幻。
风意痴痴望着,不禁打手。让你欠,让你欠!这么个绝色,怎么就把他写成疯批了呢?这下好了,穿进来了吧,幸幸苦苦赚的稿费还未花完呢。
她懊恼地抱头蹲下,埋首膝间,把自己团成个球,苦思对策。
“想什么呢?喊你半天都没反应。”蒋行舟把她往上掂了掂。
“没什么。”她摇摇头,轻声问,“你累不累,要不要放我下来?”
“你才几斤几两。”
他笑着,故意向前跃出一大步。风意吓得惊呼,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他畅快的笑声惊起一林鸟雀。
风意靠在他的肩窝,近乎贪婪地汲取他的气息。
她承认,她喜欢蒋行舟,即使经历了那些心酸难过,她依旧喜欢他。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的气息。
所以,她压下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放纵自己沉溺于这短暂的柔情。毕竟这次分别后,他们几乎没有再见的可能。
就当是为了弥补三年前匆忙别离的遗憾,好好告个别。
她想,蒋行舟应该也如是。他怨她,甚至恨她,这会儿却能轻松调笑。
今日便寻个机会,好好谈谈吧。他们都该放下过去,放过彼此。
流水声渐响,不再是溪流的潺潺,而是瀑布的轰鸣。转过前面那个弯,便能到达银河垂落、碧波荡漾的碧波谭。
“三日够你与镇上之人告别么?”
“你何时回京?我送你。”
在即将转弯之际,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