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许是见他状态不对,姑娘并未离开,“需要同我说说吗?”
或许是她的笑容太过温暖,他鬼使神差地说了自己的绝望。
她听完扯下荷包,全部递了过来,又迅速收回,只掏出里面的银票:“家有醋坛子,荷包就不给你了。这些,你拿着,好好备考。”
“姑娘,我不能收......”
“绵绵——”远处传来着急的呼唤声。
她扬声应了,转头对他道,“收着吧,就当是我撞你的赔偿。我要走了,祝你金榜题名。”
说罢,扯戴好面具起身。
“姑娘,我该怎么报答你?”他急急叫住她。
“嗯......”那姑娘回眸嫣然一笑,“那就,做个好人,当个好官吧。”
然后轻盈地奔向不远处那锦衣玉冠的公子,二人执手,走向璀璨的灯海。
那时他以为,她会和那位公子结成佳偶,一生顺遂,就像他和阿蕊。
不曾想,造化弄人,就像他和阿蕊。
风意饮一杯,屏风后的蒋行舟便跟着灌一杯。待她已染醉意,他仍清醒地听着每一句对话。
温澈问:“今后有何打算?”
她言:“与芸娘把央央养大,教好学堂里的孩子。若可以,我还想写故事。”
蒋行舟蹙眉,她竟还要继续写她那些艳本?!
温澈:“是该继续,你当年的《行侠路》、《洗冤手札》、《小巷二三事》等等,可是风靡大周。后来不少人模仿,却终究差点意思。你不知道,多少读者在等你复出。”
差点忘了,这女人不仅会写艳本,还写其他。蒋行舟眉宇稍松。
风意失笑,死遁后,可不得隐退嘛。蒋行舟太熟悉她的文风,哪怕换了笔名,也会被他认出来。她甚至怀疑,被他找到,与月明大婚,她依诺给月明的寄了一本未完结小说结局为贺有关。为防止意外,她还特意去了临县,找了一名声极好的秀才抄誉后方从当地寄出,不想还是出了岔子。
她猜对了,却与那书有关系。财帛动人心,秀才私留了副本,冒名顶替了她的笔名,并给书局寄了一份。
如今既已被找到,便不必再藏了。
“不会让大家等太久的。”
温澈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若以后芸娘寻得意中人,你......”
风意似笑非笑地看他,直看得他耳根烫出红晕后才答:“芸娘若是愿意,我会与她合离,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温澈一喜,待他给阿蕊报了仇,倘若他还活着,便来找芸娘提亲。
“那你呢?就打算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打算再寻个伴?”
蒋行舟再次握紧酒杯。
“随缘吧。”风意无所谓道,“若是有缘遇见一个知我、懂我、敬我、爱我,长得还不错之人,试试也无妨......”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瓷器碎裂
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怒意的声音砸了进来:“你还想找谁?”
风意却是只注意到了他淌血的手:“怎么受伤了?”
她下意识起身为他包扎,醉意令她脚下一软,绊到桌角,向前栽去。
蒋行舟快步接住她,捞进怀里。染血的手紧扣她的腰,目光冷冽,如看死人般刺向已起身欲接人的温澈。
温澈瞥了眼楼下,空无一人,看来被清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放下了卷起的粗布帘。
“侯爷不必如此看下官。”温澈不卑不亢,“我与轻扬清清白白,仅是知己,下官另有所爱。”
“你该庆幸,你从未僭越。”
蒋行舟不再看他,目光死死盯着怀里的风意,声音又恶又哑:“你还想找谁?还想找什么样的?他温宴清那样的吗?”
“侯爷你吓着轻扬了。”温澈欲上前。
“在上前一步,本侯杀了你。”杀意,凝成实质。
风意的酒醒了几分,回头道:“宴清,你先回去吧。”见他未动,补充道,“我不会有事的,回吧。”
温澈这才躬身行礼:“下官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风意才抬起眼。她没有故意攀扯温澈来气蒋行舟,不想给无辜的人惹祸。“宴清非我心仪的类型。但我想寻的,也绝非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蒋行舟步步紧逼,“我这样的,不也睡了你?”
“不也弄得你快活到咬得死紧,险些拔不出来?”
“蒋行舟,你个疯子!”风意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是啊,我疯了。”他晦暗不明的眼里全是偏执,“被你逼疯的,风意。你害我没法再过正常人的日子了,你却要去寻别的男人幸福一生。”
“休想!”
四目相对,沉默如刀,彼此都不肯退让。
半晌,还是蒋行舟先妥协:“跟我回去,你可以继续写你的故事,只要不写艳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