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手好软......”

“绵绵，另一只手别闲着......”

“啊～绵绵再快些......”

“绵绵好棒......”

以及最后的黏腻。这些，都让她当晚做了个滚烫的噩梦。

如今想来，她大概被他骗了。他这般精明，怎会轻易被人下药？

“没力气，我才病好呢。”她轻声拒绝。

都能纵马了，哪是没力气？分明是还未消气。

蒋行舟也不勉强，只把她抱得紧紧地，喘着粗气兀自强压：“那晚上可好？我轻轻的。”

这几日，他顾及她的身体，没舍得碰她，想得生疼。

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风意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坏笑，温声应道：“好。”

“憋什么坏呢？”他敏锐地捕捉到那抹异色，捏了捏她的耳垂。

“没什么。”风意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临渊，你现在官居何职？”

她只知道他凭军功，把他父亲蒋邵光顶了下来，封了侯，却不知他在朝中是何官职。

“签书枢密院事。”蒋行舟语气平淡

风意却听得心惊，目露崇拜：“正三品，好厉害。”

“侥幸而已。”他眼里的受用再明显不过。

“哟~你竟然会谦虚。”风意调侃，又问，“你领过兵，算是武将，那帮老狐狸能让你进枢密院？”

大周的官职与北宋时期有些相似，分权制衡，以文抑武。枢密院掌军政，武将可不能入。

蒋行舟低笑，手掌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有些得意地扬眉，一语双关：“别忘了，你男人可不止会探花......”

是了，他还是永康二十八年的一甲进士，因年轻俊美被从状元调剂到探花的探花郎，真正的允文允武。

“你与我说说如今的朝堂吧？”她软软地靠在他胸膛。既要回到那权力漩涡，自是要知己知彼，且不说百战百胜，起码能全身而退。

“说了你......”他本想说“说了你也不懂”，却蓦然想起她给温澈的那些治政良策。

这女人，或许还真懂。

于是，缓缓与她说起京中的风云变幻。

永康帝萧弘晟，今年五十有六，自壮年始便沉迷炼丹之术，求长生，问仙道，朝政渐弛。

如今把持朝纲的，仍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兼知枢密院事，荣封太师的国丈聂良。聂太师长女为当朝皇后，育有行二的太子萧承耀，及八皇子萧承烨；其庶女为贵妃，育有九皇子萧承炫与十公主萧颜真。当今天子仅存的五子六女中，竟有四人流淌着聂家血脉。

聂家势有何大？仅一例可窥。聂文瑄，不过是聂太师庶弟的庶孙，便敢屡屡虐杀妻妾。他数次所娶，不乏三流世家的嫡女，可娘家人最后也只能咬牙忍下，对外称病故。

风意在风家行六，上头还有五个堂姐，便有两人折在聂文瑄手中。这也正是绵绵当年，为何会因为“任务失败便要被送回去嫁给聂文瑄”，而活活吓死的根源。

而能与聂太师勉强抗衡的，是大儒丘嵊，蒋行舟的恩师。当朝太傅，参知政事（副相）兼同知枢密院事。丘大儒并无后辈在宫中，但三皇子萧承烁生母淑妃乃其师弟户部尚书李茂名之女。

这聂丘两门，若说聂家是党羽遍布朝堂，那么丘氏便是门生散落天下。

风意听得脑仁发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是哪一派的？”

蒋行舟眼里闪过精光。好敏锐的女人，许多人都因他是丘嵊关门弟子，便理所当然将他归入丘氏一党。她却仍在问。

“你猜？”他卷起她一缕青丝，缠绕指尖。

“不想猜，你告诉我。”她懒得动脑子。

“我啊......”他暧昧调笑，“我是你的人。”

“你正经点。”风意瞪了他一眼。

如今几位皇子已成年，太子和三皇子更是过了而立之年，聂丘两党只怕斗得正凶。

不，不止聂丘两党。她猛地想到一个人，她笔下的原男主，月明的相公，那个因生来不详被早早封王，看似被踢出大位争夺的十二皇子，瑞王，萧承煜。

而蒋行舟三年前领的兵，是月家军。

“你是瑞王的人？”

蒋行舟剑眉微挑，眼底兴味更浓。

就像许多人把他归为丘党一样，亦有很多人，将那位存在感稀薄的瑞王，自动剔除在棋局之外。毕竟瑞王名声不好，有煞星之名。一出生便克死生母，自幼被送往相国寺带发修行，以化煞气。却也因祸得福，远离宫廷倾轧，阴差阳错活到了成年。

“错了。”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再猜。”

风意蹙眉沉思。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了一个人，试探着问：“上面......那位？”

蒋行舟脸上瞬间绽开惊喜又赞赏的笑容，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聪明！”

一个帝王，怎会甘心被权臣架空？他是可以联合丘党扳倒聂党，可那以后呢？谁又能保证，如今清正的丘嵊不会成为下一个聂良。所以，他拼尽全力，保下了没有母族、没有外戚的十二皇子。

而蒋行舟如今的官位，既是他在聂、丘两党夹缝中，被丘党和帝王暗中抬举的侥幸；更是他周旋于多方、算计人心的实力。

太可怕了，这人心计之深，京城水之浑。风意面露怯色，半真半假道：“不行，京城太危险了，我还是回溪山去吧，你想我了便来寻我。”

“又想离开我？嗯？”蒋行舟手臂倏然收紧，“知晓了我的秘密，你还想逃到哪儿去？”

见她似乎真的被吓到，眼睫轻颤。想到她虽聪慧，却未必见过这般凶险，又心软下来，柔声承诺。

“莫怕。”

“我在呢，断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