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畅的侧脸弧线,纤细脆弱的颈项,在朦胧晃动的车灯下,泛着玉石般的萤光。他仿佛能看见肌肤上细微的绒毛和跳动的脉搏。
黑夜烙进眼底,肮脏的贪念滋生。
他自认算得上克制,亦非未见过美人,但十九年未曾对哪个女子有过如此强烈的欲望。
他想舔她,想咬她,想将她压在身下疯狂占有。
那身体里的住的,莫不是狐妖吧?不然,怎勾得他如此方寸大乱。
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嘴角弯起,梨涡乍现,醉了夜风。
罢了,管她是什么,既住进了这身体,她便是风意。
而风意,被大秦氏送给他了。
送了他,便是他的!
马车忽然颠簸,他像是醉不可支般向她倒去,被她傻傻接在怀里。头刚好靠在她的肩窝。
......好香。
“表哥,”风意轻声唤他,“你还好么?”
“失礼了。”他虚弱道,“今日酒饮多了,头晕。劳烦表妹回去替我煮碗醒酒汤,可好?”
说罢,他作势要起身,却又无力地跌了回去。这次,牙刚好嗑在她颈上,顺势轻咬,好嫩,好软。
那日的马车格外懂事,又碾过一颗碎石。借着这轻微的摇晃,他收拢唇瓣,极快地轻吸,落下一吻。
后来,听闻她向手下人打听他的行踪,他暗自欢喜,特意吩咐收了银子后,不经意地透露给她。满心期待,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结果,她把月明带上了,起初他还以为是她羞涩,后来才愕然发现,她竟是想将他推给月明。
她到底是哪只眼睛瞧出来,他对月明有男女之情的?月明于他而言,是战友,是妹妹。
*
“临渊......”膝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唤。
“嗯。”蒋行舟轻应。
“......好想你。”风意恍惚又回到了如意镇,呓语倾诉思念。
昏暗的光晕中,蒋行舟倏地绽开笑容。
意意,我这辈子,大概真栽你手里了。
翌日,风意醒来时,天光已大亮,身子清爽,看来昨夜回来有人给她梳洗过。不必想也知道是谁,就是不知有没有又扯裂他的伤。
蒋行舟已经去上朝了,未曾叫醒她。
午膳后,吴管家捧来一只紫檀木锦盒。
“吴伯这是?”风意隐隐有了猜测。
“姑娘,侯爷吩咐的。”吴管家将锦盒轻轻推至她面前,“这些东西,供姑娘取用。”
风意打开。里面整齐码着五万两银票,以及几处庄子、别院、铺面的地契。
开书局,开书局需隐蔽的印刷作坊,庄子正合适;需安静的编校场所,故而别院正好;最后还需要个卖书的铺子。
蒋行舟做事向来细致妥帖,样样都考虑周全了。
风意却不着急挑选,等他沐休,他带她一一看过后再商量着定夺。总得让他有点参与感,总得告诉他,她离不开他。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既而放手。
得偿所愿,风意决定对蒋行舟好些。
于是,午后青岚送到枢密院的,除了伤药,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蜜饯。
“嗯?”蒋行舟挑眉。
“姑娘让带的。”
这女人,把他当小孩哄呢。想是这般想,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小包蜜饯更是一颗不落进了肚。
下衙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被风意扒衣服检查伤处。然后品尝她变着花样给他炖的甜汤。
“好喝吗?”她眼睛亮晶晶的看他。
“好喝,”他享受她的体贴,甚至得寸进尺,“若是再甜些就更好了。”
“不行,太甜了坏牙。”
不知是否因童年的缺失,蒋行舟嗜甜。这癖好无人知晓,只在风意面前流露出来。
“那你给我吃个不坏牙的。”他笑得意味深长。
“哪有糖不坏牙?”风意失笑。
“有啊,你比糖甜多了。”
说罢,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怀中深吻,直到她气喘瘫软方休。
果真,甜入肺腑。
第三日,检查完伤处后,风意给他量尺寸定做衣裳。她发现,他的衣衫虽新,却都是三年前她为他定做的款式,连纹样布料都无甚差别。
这男人,若他不回来,他难道打算一辈子就这么穿下去?二十几岁穿这颜色是俊逸,等将来五六十了,还能穿那么鲜亮的颜色么?
她拿着软尺,细细量过他的肩宽、臂长,来到腰际。
这几日蜜里调油般的日子,让蒋行舟如同泡在蜜缸里,心甘情愿地溺毙。
“这几日,怎地对我这么好?”他低头看着那专注为他量腰围的小女人。
“你对我好,我欢喜了,便对你好,不是很正常么?”她头也不抬,转身记下腰围数字,又转过来量胸围。
蒋行舟低笑。若真是如此,那他日后待她更好些,她对他的情意......是否也能慢慢回到从前那般浓烈?
“你那书局的详细章程,拟好了么?”他问。
“差不多了。”
“可要我帮你看看?”
“要的。”风意抬起头,眼里有崇拜,“你明日沐休,我和你细说,你帮我改。”
她必须承认,蒋行舟是个全才。他母亲留下的嫁妆,在他手里翻了几番。更重要的是,他深谙这个时代的规则与潜流,有他把关,能避开无数暗礁。
“好。”他心里满满的,收臂将她揽住,“书局名字定了么?”
“嗯,就叫济川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