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谋划此事时,并未想到他会娶她,也未想到会被册封郡主。所以,她未给自己留退路,不计后果,玉石俱焚。
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好。”
“嗯?”风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松快,还有失落。
“那我祝你将来夫妻恩爱,妻妾和睦,儿孙满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
“祝我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吃醋的意意好招人疼。
“昂?”她愣住,没明白。
懵懵的意意也好可爱。
“傻。”蒋行舟揉揉她的发顶,“分开可以。但你不能就此将我拒之门外,给我一次再追求你的机会。”
“你......?”风意愕然。
“你不是老说,我是混蛋吗?”蒋行舟抬手垫在脑后,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那这混蛋的血脉也没有传下去的必要,只是可惜了你的血脉。”
最主要的,流产已险些夺去她的性命,真正的生育该是何等凶险?他赌不起。一想起那个梦,他心就揪疼得厉害。
“不可惜,风家的血脉也好不到哪去。”风意皱眉道。
“也是。”蒋行舟失笑,“风家好的,从头到尾,也就一个你。”
“不对,”风意忽然反应过来,她被他带偏了,“你怎么就笃定未来我们还在一起,万一我爱上了别人呢?”
蒋行舟揽着她的手一紧,狠戾一闪而过,随即又隐去,只余一片赤诚。
“那我祝福你。”——祝你丧夫。
“然后在暗处偷偷守护你。”——谁也别想靠近你,除了我。
“真虚伪。”她没错过他的杀意。
“知道还问。”蒋行舟笑得又坏又坦荡,“所以,宝贝儿,为了他入的性命着想,离那些野男人......远点。”
风意望着眼前这与在外人面前截然不同的蒋行舟,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悸动。这男人,真长在她心坎上了。
鬼使神差地,她问:“那你算野男人吗?”
蒋行舟手臂一收,将她拉得更近,俯身逼近至呼吸可闻的位置,目光灼灼:“我是你男人。”
“明天就不是了。”她非但不退,反而迎上去,拉短距离。
是啊,明天他们就没关系了,今后谁也说不清楚,也许他们还能再续前缘,也许......从此陌路。
她的手顺着他微敞的寝衣襟口缓缓下滑至腰迹,扯开松垮的系带。
“想要?”他也不阻止,只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嗯。”她微凉指尖从衣摆探入,流连在他腰腹的垒块上,“最后......”
话音未落,蒋行舟骤然以唇封印,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有个词叫“一语成谶”,他不要她说出口,他相信他们仍有未来。
这个吻,不似前夜那般狂风暴雨。他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无尽的缱绻眷恋,带着深深的不舍不安。
他亦是慌的、怕的。
怕分开后,时光与距离会将她对他爱意消磨;怕她对他再无感情,无论爱恨;更怕她一转身便把目光给了别人。
任何一种可能,都足以让他理智崩弦,再次堕入疯魔的深渊。
他翻身将她笼罩,含着她的唇瓣,细细研磨,温柔舔舐,轻轻吸吮。待她情动微启朱唇时,才将舌尖探入,极尽耐心地撩拨,巡弋她口腔内每一寸敏感之地。
风意的手攀上他的肩膀,褪下他已经松散的寝衣。唾液交换的声音在寂静中暧昧地放大,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当蒋行舟终于松开她的唇时,两人的呼吸都已凌乱。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彼此脸上。
“意意,不是。”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是什么?”缺氧的她没反应他在说什么。
不是最后一次,他们还有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蒋行舟却没有回答她,翻身伸手去拿避子丹,咬开瓶塞仰头一股脑往嘴里倒。
“诶,诶,你干嘛?”
风意瞬间清醒,慌忙爬起去夺他手中的药瓶。抢到后,又急急去掰他的嘴。好在,没有水,他不能把那么多一下干咽下去。
“你疯了?你这是避子还是绝育啊你?”
蒋行舟垂下头,眼睛不知何时已湿润,他怕啊,怕再次让她......
“唉......”风意叹了口气,“你不是还要追我么?我告诉你,我可不要一个坏了的男人。”
“意意,坏没坏,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男人果然激不得,伸手,“给我一颗,刚没吞下。”
“真没吞?”她把瓷瓶往身后藏。
“真没有。”
“算了,睡吧。”风意盖上瓶子。
“不行,你还没验货呢。”万一她真拿这个当借口,将他彻底拒之门外怎么办?
风意哭笑不得地递给他一粒。
像是要证明自己般,急切地再次将她压在身下,细密的吻再次落下,从额头到眉心,从鼻尖到唇角,然后沿着下颌的弧线一路向下,在颈侧流连。
将她翻过,牙尖叼住她颈后系着的小衣丝带,缓缓扯开。继而,濡湿的吻沿着她脊柱寸寸游移,或轻吮,或细咬,以唇舌将柔软的寝衣慢慢推褪,烙下点点红梅。
酥麻的快意自脊椎骨一节节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风意难以抑制地溢出细碎的呻吟,撩动着蒋行舟的神经。
咬开她睡裙的系带,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虔诚一吻。
他像推寝衣那般推着睡裙,吻上裙沿娇艳的蔷薇。
“嗯......”风意脑海陆续炸开烟花,五彩斑斓,夺目失焦。他并非第一次如此侍奉她,可每一次,都让她溃不成军,化作一池春水。
待她激烈的战栗渐渐平息,蒋行舟才撑起身,附在她早已通红的耳畔,哑声蛊惑:“意意,我也想要,给我,可好?”
他牵过她的手,去感受他的渴望,气息粗热:“意意,可怜可怜小临渊......”
或许是被那氤氲着水汽的凤眸,那白皙泛红的面容,亦或是沾着晶莹水渍的红唇所诱惑了,她缓缓点头。
蒋行舟张开双臂搭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将自己完全敞开,呈于她面前。
当被另一种温热包裹时,他猛地仰头,墨发摇曳,颈项拉伸,喉结滚动。扣在床栏上的手背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着,泛起情动的浅粉,艰难地压下征伐的本能,唯恐伤着她。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这样,但总怕自己控制不住伤着她,故而从未提过。
如今......说他无耻也好,骂他卑鄙也罢。他就是想让她这样拥有他,他就想让她永远都忘不了他,让她往后再也无法亲吻其他男人,因为会想起此刻唇舌间的滋味与形状。
五指插.入的青丝,敛眸感受她每一次笨拙地舔舐、嘬吸、轻咬和艰难的吞吐;耳边环绕着她无法抑制的呜咽、轻吟,以及自己粗重如风的喘息。
快感层层叠叠袭来,将他越推越高,终是爬上那高耸入云的山巅。
“咳咳......”风意被呛了一下,轻轻咳嗽。
蒋行舟立刻将她拉起,揽入怀中,然后低头,温柔地舔去她唇角残留的痕迹。
“不好吃。”他轻声评价,语带嫌弃,随即又化作缠绵,“没有意意的......甜。”
“蒋行舟!”她面色涨红。
他的傻意意呀,真可爱。
他拥着她,再次倒入柔软凌乱的被衾之中。
*
最后一个箱笼被搬走。
风意与蒋行舟站在骤然空荡下来的蔷薇阁庭院中。蔷薇依旧开得热烈,锦鲤在池中悠然摆尾,肥硕如昔。
可有什么东西,已然不同。
风意再无初回此地时的压抑与沉郁,她望着他笑,笑得轻松释然,眸光程亮:“蒋行舟。”
“嗯。”他也笑,背在身后的手却悄然紧握成拳,用尽全力压制着那股想要将她强留的冲动。
“我不恨你了,我们两清了,”她声音带着雀跃,“过往种种......就此一笔勾销。”
蒋行舟身子一征,什么意思?什么叫一笔勾销?风意,你当真连恨也不愿留给我了?你当真要将我从你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在他垂眸盘算着要不要将她关起来之际,又听她道:“重新认识下吧,蒋侯。”
她微微偏头,笑容明媚,如同初见:“我是风意,顺风顺意的风意。”
蒋行舟高悬的心,在那一刻稳稳落回原处。敛去方才的偏执,扬起温柔浅笑。
“蒋行舟,表字临渊。”
“风姑娘......”
“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