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枚刚从草地上寻回的戒指,此刻硌在掌心,带着Agnes残留的体温和决绝的悲伤。她原本冲上来,是想告诉他Agnes的伤心,是想用这份愧疚感逼退他,也逼退自己。
她猛地推开门。纪秦天看到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干净而温暖:“你来啦。”
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泠夏伊最终只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还在?”
“说好了‘不见不散’啊。”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抱怨,“你说过喜欢四手联弹,我现在教你《Summer》好不好?不过你双手配合还不熟练,我们可以先从单手开始,试试‘三手联弹’,会容易很多。”
他越是温柔,她越是无法承受。“我明明对你那么冷,你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他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泠夏伊手中的书散落满地,一时间她不知该从哪本开始捡起。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我——喜——欢——你——!”纪秦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在钢琴共鸣箱里,震得低音区琴弦嗡嗡颤动。
她回过神,企图用冷静的外壳武装自己:“纪秦天,我只是想……”
“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他打断她,语气坚定。
“你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吗?泠,比‘冷’还多一点。他们都叫我‘零下一度’。”她试图用自嘲筑起最后一道防线,“你还要喜欢我吗?”
“喜欢!”纪秦天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轻柔地说:“如果你冷到‘零下一度’,那就让我来温暖你。我叫秦天,永远有阳光的晴天。”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上次你说,不能让我白教你弹琴,问我要什么。”纪秦天将泠夏伊的手握在胸前,让她感受那里坚定而快速的搏动,“现在我想好了。泠夏伊,我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他注视着她,补充了那句让她防线彻底崩塌的话:“其实,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早,就开始喜欢你了。”
泠夏伊不再挣扎,身体却由头至脚的僵硬。即使她如何低头逃避,都能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觉得自己全身的皮肤都要被灼伤。她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万尺深渊,眼前的局面与她预想的“拯救”结局实在相差太远。当下之际,唯有先逃。
泠夏伊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最后挤出几个字:“我……你……让我想想。”
没想到,这几个字竟让纪秦天松开了手。泠夏伊来不及关注秦天的表情,迅速说了声“拜拜”,就匆匆逃离现场。她害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原形毕露。那枚属于Agnes的戒指,被她紧紧攥在手心,收入口袋。
冲下楼梯转角时,她与正上楼的管理员梁伯撞个正着。为了躲避,她脚下一滑,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梁伯关切地问:“哎呀,小姑娘,你跑那么急干什么?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泠夏伊坐在地上连连摆手,“我没事。不好意思,梁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纪秦天闻声而至。
泠夏伊见是他,即刻强忍着痛,企图扶着楼梯栏杆起身。纪秦天眉头紧锁,不由分说地一把横抱起他,对梁伯说:“梁伯,我带她去校医院。”说完便疾步离开。
泠夏伊在纪秦天怀中一阵挣扎:“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
“别动,带你去校医院检查。”纪秦天抱得更紧。
“不用,我没事!”她徒劳地扭动。
“泠夏伊,”纪秦天忽然低下头,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用一种不容置疑又带着疼惜的语气低声说,“你逃够了没有?”他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炸毛的小猫,“崴到脚可大可小,必须去检查一下。”
“我自己能走!”
“乖,别闹。” 纪秦天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了?!
贴近他胸膛的这个姿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鼻下传来一种洗衣粉混合阳光的味道……一阵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猛地袭来。泠夏伊瞬间安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捕捉那种遥远而模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