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的手机。”
她慌忙点开他发送给自己的,是一个小程序,点开来以后竟然是近几年的真题和各个地区、各大名校出的模拟卷,关键是每一道题点进去都有相应的题库,搜罗了与这道题目类似的其他题目,能够更好地帮助她融会贯通。
“你不笨,也努力,之所以进步的慢是因为你很多时候需要用到逻辑思维的时候都在死记硬背,不会举一反三,所以一个知识点的题目反复在错。以后你就用这个小程序来练习,试试看。”好几次他都看到她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晚上刷题到深夜才肯睡觉,甚至会累到在书桌前就昏迷。
他最近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做这个小程序,虽然花费时间很多,搜集信息也很琐碎,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不分昼夜、如此投入地做过一件事情了。
被困在这里的日子,最害怕最令他感到恐慌的,就是时间太漫长了,太无聊了。
因为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引得起他的兴致,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无所事事,而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反而会越走越慢,慢得他如同溺水般快要窒息。
在给她做小程序的这段时间里,反而是他最有活力,最有生命力的时刻,因为他终于有事情做了,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如此的有价值。她是一只美貌不幸的流浪猫,而他有的不多,却刚刚好能为她遮风挡雨,他的生命在她出现后再一次拥有了意义。
只有对于她而言,他不是累赘,不是负累,他是依仗,是依靠,是她赖以生存的庇荫。
意识到这点,让他久违地产生了正面的情绪。
“我可以帮你修一下头发吗?”
“为什么?”他被她莫名其妙的提议惊讶到。
“你的眼睛好漂亮,如果每天能够看到它,我会很幸福的。”
可恶!她为何如此直白,能不加掩饰、不假思索地说出这样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来,他只好点点头。
生怕伤到他,她连握剪刀的姿势都经过了反复斟酌,明明室内气温不高,但手心还是沾满了湿滑的汗液,连呼吸也下意识放慢了节奏。
她心无旁骛地为他修理着刘海,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炙热的眼神。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她好像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怯弱了,这段时间里她营养跟上了,脸也变得圆润了点,此时就像是一颗被放到五彩绸缎中的盈润珍珠,光洁饱满,细腻透亮。
她的呼吸是如此温热湿润,均匀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皲裂的土壤久旱逢甘霖。他的双腿叉开,她就站在他的身前,只需要轻轻一抬手就可以把她揽入怀中。
他个子高,手也生得很大,她的腰肢纤细,感觉他双手微微一合便能将其紧握于手心。
“好了,你看一下,我有修得很克制哦。”她的声音将他扯回现实。
他匆匆一瞥对面的镜子,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好看。”
祝平安却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又更严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睡眠变得更差了,他床头的褪黑素和止疼片下降的速度在一天天地加快,可能再过不久他的身体就要对这些辅助药物完全免疫了。
怎么办呢?她得想办法让他好好睡觉,好好休息,把这些药感觉戒掉。
深夜,她惴惴不安地敲响了他的房门。
“进来。”门推开后,她侧着身体从门口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睡不着吗?我来给你读故事书吧。”
“你把我当小孩子吗?”他气极反笑。
“求你了,你让我读吧,我买都买了,不用都浪费了。”又是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又是这样软软的语气在撒娇。
不勒令禁止就是默认,她喜滋滋地搬了把凳子坐到他的床头,开始读手里的童话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盛夏里突如其来的一股凉风,也像是漫长雨季之后照在树叶上的第一束阳光,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偶尔也会这样给自己读绘本。
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关于幸福的记忆,在她缓慢悠扬的朗读声中,他竟真的开始陷入幸福的梦境,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妈妈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