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的雨水冲刷着战斗的痕迹,却冲不掉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残留,许玉璋单手掐诀停掉了灵雨咒。
灵雨咒虽是最基础的法诀,但长时间的施放对灵力来说也是不小的损耗,如果不是因为对敌人知根知底,她也不敢贸然兵行险招。
许玉璋感受到心头那股莫名的愉悦,在镜像消散后开始缓慢退去,看来刚才是镜像在影响自己的情绪。
就在此时,还未收回的神识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且灵力波动极其不稳。
接踵而来的是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被雨水稀释过气味已经很淡了,但是对于许玉璋来说依旧刺鼻。
是苏楼枝!
许玉璋瞳孔骤然缩紧,他没有丝毫犹豫,足尖在尚存积水的泥泞地面一踏,足尖一点,灵巧地跃上身旁大树的枝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向灵力紊乱的方向掠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环境中的血腥味就越浓,灵力碰撞的波动也越发激烈紊乱。
她一边疾行一边脑中预演着可能发生的情况,周先生说过,小麻雀的剑道天赋是够的。
但不知为何每次他使用剑诀之时经脉都崩的极紧,自己能感觉出是他的力不对,但小麻雀对此不愿多说。
她深呼吸一口,强行让自己波动的心镇定下来,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重伤不敌被弹出万象境……
但空气中越来越重的血腥气,让她心头的不安逐渐加剧。
当许玉璋终于抵达那片区域,拨开眼前一片湿漉漉的垂藤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还是让她愣住了。
明明她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空气中越来越重的血气做不得假。
但苏楼枝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遭。
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上,泥水混合着刺目的鲜血,几乎将整个地面都染的鲜红。
苏楼枝半跪在泥泞中,右手的木剑拄在地上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左手紧紧地捂着肩头,指缝间仍有鲜血汩汩流出。
一向爱干净的他此时灰头土脸,浅青色的悬鉴弟子服也被血染红了大半,下摆还沾着脏污的泥水。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过多和剧痛而微微颤抖。
而他的镜像则站在他面前一丈处,此刻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镜像整个人仿佛刚从血缸中捞出来一般,就连同款弟子服都彻底染成红色,甚至浑身的经脉还在持续出血中,显然是强行运功将经脉震断了。
尽管受伤严重,但镜像仿佛感受不到经脉的痛处一般,眼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再次举起手中木剑,随着太虚剑诀在周身运转,镜像呕出一口鲜血。
体内灵力正以一种狂暴而混乱的方式,在他受损的经脉中疯狂冲撞。
他对此浑然未觉,准备发动这最后一击。
剑身灵力汹涌,显然是灌注了全部力量,如果这一击中了,苏楼枝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必须立刻阻止他!
明明知道秘境会将苏楼枝弹出去,明明知道只要出去他就能立刻得到救治。
可许玉璋就是做不到对此无动于衷。
她的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弓矢已经在圆如满月的弓弦上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即将松手的刹那,她敏锐地察觉到下方苏楼枝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身受重伤,灵力紊乱,,脸色煞白。甚至即将面对可能要了自己性命的剑招。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自信。
那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近乎漠然,只专注于自身的笃定。
倒是和自己有点像。
而此时树下的苏楼枝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任由肩头血液流出,一滴滴地滴落在地。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微笑,沾满鲜血的左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法印。
与此同时,镜像的剑诀已然成型,带着的难以匹敌的威势直逼苏楼枝面门!
“子戌相合化为泉,离坎相交气自凝。”
苏楼枝没有再用木剑抵挡,他甚至没有抬眼看那道足以把他劈成两半的剑光。
他只是专注的完成了自己手中的法诀,然后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朝着地面轻轻一点。
“灵雨召来!”
他的声音因失血而沙哑低沉,嘴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弧度。
口诀念完的刹那,苏楼枝周身灵力骤然升腾,一圈圈灵环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然后猛地冲向地面。
轰——
以他指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猛地一震!
周遭积蓄的雨水,泥浆,甚至是地气内的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最后化作一道浑浊的巨型水龙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