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走后,我们偶尔能猜中许师姐话里的意思,但至多十之八九。”他用手点了点许玉璋和苏楼枝,“而你,却能全听懂。”
苏楼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就连坐在旁边位置的许玉璋也露出一些微妙笑意。
等众人笑够了,时惟与才正色解释道:“我三叔和我四叔自小便是如此,他们关系很好,不用担心。且两人本就是双生,修为等同,打不出问题。”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脚步声,时怀瑾率先步入厅内,抬手理了理袖口,面色如常地坐回主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刚坐下没多久,时怀瑜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颇为哀怨地看了时惟与一眼,然后慢慢走到另一边主座坐下。
时惟与对上了那眼神,假装喝茶默默移开了视线。
等两人都坐定,时怀瑾才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再放下,向许玉璋和苏楼枝介绍道:“这是我同胞兄弟,道号明雩。许师侄,你称呼一声明雩师叔便是。”
“是。”许玉璋闻言起身,转向坐在次座的时怀瑜行了一礼:“明雩师叔好。”
“诶!好好好!”时怀瑜立马松开还瘸着的右腿,换上一副笑脸,“刚师叔跟你们开个玩笑,别当真啊!都是一家人,别拘束!”
他话刚说完就收获了时怀瑾的一个眼刀,连忙闭嘴。
时怀瑾见时怀瑜安安分分,便收回目光,转向座下三人,温和笑道:“对了,我们刚说到哪儿来着?”
时惟与小声提醒道:“时家玉令,三叔。”
“哦——对!那个时家玉令啊!是……”时怀瑾正准备侃侃而谈,那边次座就开始窸窸窣窣。
“那个作用我都说过了,还说什么……”时怀瑜一边揉着右腿,一边小声嘀咕:“也不怕小辈嫌话多。干脆道号别叫明霁,叫话多算了,话多真君,多贴切。”
他这边话刚一说完,主座就传来一阵清晰的木头碎裂“咔嚓”声……
许玉璋循声望去,只见时怀瑾手边八仙椅的扶手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
时惟与眼皮一跳,连忙小声提醒:“三叔,三叔!冷静啊!这是昆仑神木,手疼啊!”
时怀瑾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他松开紧握住扶手的手,看向许玉璋他们,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较为平和一点:“许师侄,你们来东夷,是要办什么事吗?有需要的话,我们时家……”
“这还用问?”时怀瑜压根都不看时怀瑾,用手挡着嘴向许玉璋那边大声嘀咕:“我都看到东夷渡交上来的记档了,他这个做家主的都不看。啧啧啧!路过,顺道探亲……”
“时——明——雩——!”
“诶!诶!我在!”
时怀瑾一拍桌子,起身就要撸起袖子冲过去!
时惟与见势不对,一个箭步窜到两人中间的桌前,端起茶壶开始倒茶。
他先给时怀瑾倒了一杯,手悄悄在身前指了指苏楼枝:“三叔,您看我师兄师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东夷。人家客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对不对?”他特意在客人二字上加重语气,眼睛不停往身后瞟。
三叔啊!有客人在呢,您是家主,得冷静啊!
时怀瑾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没说话。
时惟与又转向时怀瑜,给他也倒上一杯茶:“四叔,您看,我师姐是奉师命出来办事的,办完事后肯定还是要回宗门的。我父亲还在宗门呢,您说是不是?”对这边他又着重强调了师命二字。
意思是许玉璋回去之后,如果时怀琢问起东夷城的情况,她该怎么说?
说:师父,您老家真好玩!两个弟弟天天打架斗殴,这城主府天天跟放烟花似的,老热闹了?
时怀瑜撇了撇嘴,也端起茶不说话。
然后两个人互相不顺眼地冷哼一声,动作一致地喝了一口茶,又将茶盏放下。
时怀瑜皱了皱眉,指着时怀瑾道:“时明霁,你学我!”
“你放什么……”时怀瑾真是要被这个弟弟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三叔。”时惟与站在一旁,没带微笑地看着他,又往许玉璋那边指了指。然后又看向时怀瑜说了声:“四叔。”
时怀瑾和时怀瑜对视一眼,再次冷哼一声,才转过头谁也不看谁,一场闹剧才终于算是落幕。
时惟与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座位上,侧目看向许玉璋和苏楼枝,眼中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主座上时怀瑾清了清嗓子,终于问到了正题:“所以,你们来找我,倒是所为何事?”
许玉璋刚想起身回话,就被时怀瑜挥手按了回去。
“都是自己人,坐下说。”时怀瑜依旧是吊儿郎当地翘个二郎腿,但说到正事却不想刚才那样拆他哥的台了,“我们虽是修仙世家,但可没那么多规矩。”
许玉璋见时怀瑾也点头认同,只得坐下在座位上拱了拱手:“是,回两位师叔,我和苏道子准备去止戈城。”
止戈城三字一出,厅内氛围微微一凝,就连时怀瑜都坐正了身体。
他和自家哥哥对视一眼,由他开口问道:“你们去止戈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