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句口诀落下的瞬间,万物共鸣,在许玉璋周围化作剑意,漫天的剑网从空中倾泻而下,如星河倒悬,直向楼九皋杀去!
与此同时,被楼九皋法诀引动的磅礴灵力也正面袭来,欲直取许玉璋性命!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剑意化界中轰然撞上,强大的冲力在两道攻击对上的那一刻,将许玉璋直接击飞出去,嗡鸣声声,剑界内皆是刺目的白光。
许玉璋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数丈才停下。
她只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自己七窍流出,呕出一口血,撑着拉得响,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
头顶合体期的天劫正在汇聚,随时都会落下。身前楼九皋的攻势还未完全击溃,自己还需要竭力维持着剑意化界。
不能退,如果剑界被破,斗法的余波会瞬间将整座山头夷为平地。
那间和爷爷一起生活的小院,那些仅存的回忆,都会化为灰烬。
最终,楼九皋的攻势在剑网中寸寸碎裂,他的身体被无数剑意贯穿,血花四溅,但那张稚嫩的脸上却满是兴奋与快意。
“哈哈哈!好啊好啊!”
他的声音被铺天盖地的剑鸣声淹没。
光芒散去,许玉璋撑着拉得响,摇摇欲坠。她浑身浴血,衣袍破碎,露出里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因为视线模糊,她只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具生死不知的人形轮廓。
死了吗?
许玉璋也无力再维持剑意化界,她摇了摇头,想再眨眼看清,可被鲜血糊住的眼眶还是难以分辨。
直到……地上那个血色的人形动了一下。
许玉璋握着拉得响的手猛然收紧。
“呵呵……呵……”
一阵沙哑扭曲的低笑如厉鬼索魂,从那具残破的身体里传出。
楼九皋撑着身子,缓缓坐起,随着他的动作,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愈发残破可怖,碎肉和血沫簌簌往下掉。
他抬起头,目光阴冷,全然没有初见时的圣洁怜悯,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很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喉间是一道横切一多半的剑伤,每一次说话都有血沫碎肉从唇边喷出,可他却还在笑。
“你竟然……能伤了我……”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每动一下,就有新的伤口崩裂,莹白色的灵力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身体中逸散出去。
“你知不知道……”楼九皋歪着头,用那张看不出样貌的脸扯出一个奇怪的笑,“炼一个分神……可是费了我好大力气。”
分神?!他这是分神?
许玉璋目光沉了下去,这竟然不是本体,只是一具分神?
一具分神就有合体期的修为,那他的本体……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杀招近在咫尺,许玉璋想动,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刚才那一击是她突破到合体后的全力一击,此刻经脉中尽是透支的剧痛,还能撑着拉得响站起来,已经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更何况,头顶的天劫还在酝酿。
化神入合体,就算是全盛状态下的修士都要九死一生,更遑论现在重伤力竭的她。
“不过没关系。”楼九皋站直了身体,他的体型在一寸寸拉长,从少年变成青年,四肢诡异地扭曲着,身上的伤口随着体型的变化崩裂出更多的碎肉。
而他浑身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合体中期,合体后期,合体巅峰,大乘……最后竟停在了大乘巅峰。
许玉璋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大乘巅峰,且还是分神。
“虽然这具分神马上要消散……”楼九皋笑得癫狂,挂着烂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许玉璋,“但杀你,足够了。”
他只是轻微抬手,自有万钧威势如泰山压顶,向许玉璋碾压而来!
许玉璋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攻击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出若是这一击落下,她必死无疑。
她想动,但是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手指也失去了知觉,只能看着那道莹白色的光芒,带着大乘巅峰的威能向她吞噬而来。
许玉璋看着周围的一切,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有幼时娘亲家人聚在一起守岁的温暖,有爷爷教她练弓时的大笑,还有后来太上剑宗的许多往事……
还有苏楼枝,他站在月下回廊,手拿一根花枝,笑盈盈地看着她:“美人~我们一起走吧,你拉拉我好不好?”
都结束了……
“能和爷爷死在一起,或许也不错。”她喃喃道:“就是大仇未报……”
我不甘心啊!
一行血泪混着脸上的泥土流下,就在那道灵力即将淹没许玉璋时——
一道巨大的青色屏障将许玉璋连同整座山都护了起来,其上时家的青竹家徽熠熠生辉。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许玉璋艰难地睁开眼。
一个身着竹纹青衣的人,将一柄折扇横在她身前,挡住了楼九皋的攻击。
“在我时家的地盘上。”青衣人将折扇收回,转过身,眼神冰冷,“欺负我时家的客人……”
他将折扇在手中转一圈,直指楼九皋,声音中满是上位者的威压。
“谁给你的胆子?楼九皋。”
“明霁师叔……”许玉璋在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整个人陡然放松下来。
明霁师叔最是稳重,有他在,楼九皋这具分神逃不掉。
“……?”
青衣人回过头,面色复杂地看了许玉璋一眼,终是长叹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直接塞进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