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西守了一夜,此起彼伏的哭闹声确实一直持续着,长时间经历这样的情形一定会让人崩溃。
周围的住户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都准备了隔音的措施,没有人出来抗议;当然也许是这种情况太过普遍,毕竟整个城镇都出现了,一两户人家抗议也没有用。
能感觉出来,这些孩子的家人们在努力让孩子停下哭泣,或是吵闹的声音小一点只是效果实属微乎其微。
天亮之后,继国岩胜混入人群,准备伺机和这里的居民攀谈,看看从他们的口中会不会得到什么新的发现。
不过这个想法刚出现没多久,继国岩胜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他仔细观察了那些家中有夜啼幼子的家庭,和那些带着孩子的父母,同时也在注意这一片居住的其他居民;继国岩胜发现了几个人,在他的印象里家中是没有孩子的,甚至有些人家住的离有孩子的家庭很远。按道理来说,他们晚上的休息应该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影响,可是为什么,他们眼下的乌青,一点都不比那些要哄孩子的父母少?
真有意思。
继国岩胜看准了,找了两个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受到小儿夜啼影响的人搭话,聊到最近城镇里出现的怪事;这几个人确实对小儿夜啼略有耳闻,但正如继国岩胜想的那样,他们住的地方并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们的睡眠也都是正常的。
但他们的黑眼圈看着可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当继国岩胜问到他们为什么眼下乌青那么严重的时候,被问到的人自己反而一脸疑惑,好像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个两个这样还能当做偶然,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样,那就不是意外情况了。
继国岩胜感觉自己之前的思考方向可能是正确的,只是一直是以小儿夜啼为目标寻找事件发生的规律。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孩子的哭泣,其实并不是怪事发生的“因”,而是“果”呢?
这些情况在驻地的时候队员没有提及,他们可能是没有注意,也可能有什么特殊条件让他们也和这里的居民一样,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为了保险起见,继国岩胜决定靠自己走访城镇,调查这里发生的怪事。
因着城镇虽不算大,但只有他一个人,也颇耗了些时日。
经过走访调查,先前地图标记的小儿夜啼的位置之外,又多了不少明明家中没有孩子需要哄,却依然眼下乌青,看着就像是没睡好熬夜过久的样子。
如果将这两批家庭放在一起,并标注上他们出现异动的时间,就能清晰地看出城镇里的怪事是从城西开始,逐渐往东蔓延,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西边一点点蚕食过去,最终就会将整个城镇的人覆盖在无言的阴影之下。
在数日的调查中,继国岩胜还发现,那些眼圈青黑的居民,虽然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异常,精神状态也并没有很差,但他们日常劳作聊天的时候,会频繁地去揉眼睛,好像眼睛或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很不舒服。
越靠近城西的人家,这种情况越严重。有些人甚至像是已经习惯了,说着话做着事的时候,突然用力揉揉眼睛,随后又立马若无其事地继续没有进行完的事情,也不在乎自己手干不干净,是不是沾染了什么脏污——看着就疼;被大力揉过的眼睛带着一点红血丝,有些瘆人。
回到驻地,继国岩胜总结了这几天得到的信息。
从小儿夜啼到居民的眼下乌青,那异常的揉眼睛行为,以及最重要的,能明显看出怪事由西到东蔓延。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定居在城西的猎人,从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慢慢往远处觅食;家门口的猎物吃完了,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于是活动范围慢慢向外延伸。
顺着这个思路,这些怪事的源头很有可能要到城西寻找。
城西啊……那里多是荒地和并不算密的野林。唯一能知道的比较特殊一点的,就是一座古老的寺庙。
一座没有僧人,但香火还不错的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