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样,还是比普通散茶赚钱多了,还省去许多麻烦辛苦。
不过入夏后,品质难免下降,估计就卖不了这么贵了,所以到底进多少还有待考虑,最好是他们需用多少就有多少才好……
另一边,说不必清算的某人揣着钱袋子,蹲在草丛里,十个分成一摞,满眼精光地数钱。
二百个铜板,不多不少。
这可是她纯靠自己手艺挣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钱,而非什么旁人照顾,对待它的态度犹如亲生的孩子。
挣钱后的她心情十分不错,一路欢快小跑到集市上,要了整整六斤卤猪头肉。
上回星星看到这说了句真香,然而当时没钱的她只能装作没听到。之后又狠心打了二两酒。
三斤肉和二两酒给茶厂送去,赵三最近忙着精进技艺,几乎每天都会抽空来这儿,一去看果然如此,就让他张罗着给大家分了,也算种回馈。
一斤肉又给家里送去,剩下二斤送去苏府,聊表感谢。
路上想起苏见庭的夸赞,忍不住勾起唇角。
事实上,若不是他一直给予她的肯定,说不定她今日就要主动降价了。
然而到府后,才听暮雪说今日苏见庭他们不在府上。
“啊?”她突然想到临别时她是不是还来了句不用等她回去?
好自恋。有点囧。
暮雪似是解释地道:“过些时日大人就会搬到建安去了,所以这段时间会比较忙,我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你送来的东西若是不要紧的话,我可代为转交。”
“搬到建安”之后的话,简月月已经听不大清了。
两人要走?
这么突然?为什么都不告诉她一声呢?
心脏就像是被一记闷锤砸出个窟窿,冷风呼呼往里钻。
“简姑娘,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简月月抬起头,难看的表情差点把暮雪吓一跳:“不用,我就送来点猪头肉,若是不嫌弃的话,你们就拿去吃吧,等他们回来估计就吃不成了。”
“这个,就不用了,苏府里有许多吃食,还是留给你娘亲和妹妹吃吧。”
“哦。好吧。”
“你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简月月勉强撑起个笑:“家里饭都烧上了,得回去吃,先走了哈。”
这段熟悉的路途简月月走得浑浑噩噩,回神之际,却发现她不知何时走到了黄员外家,熟悉的土堆,高大的墙,她想起他们见的第一面。
多窘迫啊,还差点被送去了县衙,然而谁能想到不到两个月后,他们成了,朋友。
朋友。
简月月默默咀嚼这个词儿,恍然想起她的背景尚有诸多疑点,苏见庭拉她入伙的目的并不单纯,二人各有遮掩,也不知是否各有苦衷。
而朋友一词却如此堂而皇之地烙印在脑海里,以至于一朝闻他们要走,她竟有点,不舍。
不知蹲了多久,她终于站起身,揉揉发酸的腿,语气轻松地自言自语:“他那么大个官肯定不能一直留在山坳坳里,早晚要走。作为朋友,我就帮他守好这儿吧。等我有钱了,也带阿娘和星星去建安看看有多繁华……”
之后的几天好像印证了这件事,简月月没再见过他们,约定期限到后她依约带走了六斤的茶,剩下的一些多是断穗,筛分后的茶,她也不想去做这个生意,不如留着自己人喝。
临行前她去了一次茶厂,抚摸着新砌的墙,没忍住想了苏见庭不在的样子。
总体来说,这个茶厂包括贡茶这件事,办得并不太劳民伤财,因为体量不大,也没强迫崇安人民改种茶树。只是不知道后期会如何?
或是崇安人民重新认识到种茶的巨大利益,又或许还没到那时候便有酷吏为了完成任务大肆掠民。
那个时候,还会有人觉得她不错嘛?
她甩甩脑子,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这次的商谈顺利也不顺利,顺利的是老板娘将她所有的茶叶都要了,不顺利的是钱没结完。
老板娘十分愧疚地说:“本来是准备好钱了的,谁知道我娘突然生病花了不少钱,这孩子也没人看着,只能带来……可否再宽限我们一点时间。”
简月月本来心硬如铁的,然而看她背后背着个奶娃娃,还忙着招呼客人时,又想起某处卧床的老妇人,她动摇了。
最后,茶都给他们了,钱先结了一半,说是凑足钱就给她送去。
简月月说到时候她再来一趟就行了。
权当锻炼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