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我有吗?”
“你已经很厉害了,况且紫笋茶本来就是,”他顿了顿,“我不是说你比不上的意思,是我觉得你真不用那么累。你说对吧,公子?”
苏见庭却没有接话。
“也还好吧,”简月月垂眸,“我想我们好不容易才进了决赛,就算输也不要输得太难看了。而且,苏大人在我参赛前不就说了得优胜的好多好处吗,若是侥幸赢了,那我们可就翻身农女把歌唱了。”
“你,”苏铭叹了口气,“姑娘家这么累,我会,唉,”心疼的。
苏铭眼看着劝解不动,能做的也就是把马车架稳点。
简月月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闭目养神。
这么多时日,她也渐渐感受到所有人潜在的共识:紫笋茶不可战胜,是以昨晚就开完了香槟。
也大概明白了赛前苏见庭同她说的诸多好处实质上与穷人幻想有钱后要开豪车住豪宅的朴实愿望差不多,多存在梦中。
然而她总是想着:晋都晋了。
对啊,晋都晋了。
苏见庭倒没多说什么,最初附和简月月活跃气氛的几句话,然后就是看着眼前的姑娘一点点陷入梦乡,待平和欣长的呼吸声传来,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忍不住,用指节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这个人,总是怂怂地说“输了不能怪我”,却又很坚韧地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他想起初遇的心境,用极小的代价收获一个能干活的老实人。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很好,然而,他那颗以算计为先的心却不知何时也出现了诸如苏铭未宣于口的,心疼。
微风阵阵,掀开了一角车帘,苏铭一个不查,就窥见了车内的一幕。
心脏在此刻揪紧,思维滞涩,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没缓过劲来。
“公子。”他轻声唤。
苏见庭:“嘘。”
*
决赛仍间隔三天,在茶厂中的简月月只觉眨眼就到了。
有了前两次的登台经验,她现已心如止水,左右尽了人事,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今日顾渚紫笋第一个上场,有别于之前的,他们加了一段解说词,于是简月月终于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不好惹的对手。
果然,当茶仙方怀珍封山之作的标签贴上,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简月月心中苦笑,这意味着什么,大概要比当代的母树大红袍还贵重个十倍吧。
流程过得很快,评审时那位来自贡茶院的白先生脸上满是得意,俨然已稳操胜券了。
只是钟凡的脸上却有道化不开的愁绪,直到简月月上台,他看她的眼神也比较复杂。
她此次的参赛作品,名为水仙。
她如往常那般,和着乐曲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
水仙的汤色最浓,为橙红色,与水交融,独属于水仙的兰花香劈头盖脸砸来,这香味比红茶更浓,更富冲击力。
后方奏曲的苏铭也闻到了,把他带入那个做茶的凌晨,睡两三个时辰就起床摇茶,着实累得不轻,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人都在,简月月在,苏见庭也在。
她的新茶又一次在冲泡时就给了所有人冲击。
白先生撇嘴,“哗众取宠。”
然而没有人应和。
冲泡完毕,专家开始审评,茶汤一部分拿给各大众评审品尝。
钟凡走到简月月面前,仅仅瞥了茶汤一眼,他说:“你确又让我开了一次眼界。”
简月月微微一笑,“过誉。”
孟掌柜依旧是耐不住先品了,赞道:“这个,味真足。是我小看你了啊。”
确实,若将金骏眉比喻成二八年华的小家碧玉,则岩茶更像是征战四方的将军,香味更浓,滋味更厚,共同攻占口腔的每一寸空间。
钟凡品尝后,眼神更是变得复杂起来。
决赛的打分方式与先前的直给不同,每个评审就两款茶分别当场给出分数,无异议后就下个专家亮分,刺激感直接拉满。
第一位是孟掌柜,分别为98,98。
莫说台下观众,简月月都惊讶地张了张嘴,他还真是敢打。
第二位她也相对熟悉,是那天钟凡指点她后,接他话的那个人,听苏见庭说应该姓夏。
他面上确实无太多表情,直接亮分,88,96。
更为惊人。
简月月甚至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顺序了,然而不是。
白先生拍案而起,“夏河,你怎么打的分?”
夏河淡淡道,“白先生何必如此大的反应,夏某作为裁判之一,打多少分是我的自由吧,何况,大众评审都没有提出异议呢。”
白先生怒目看过去,那些大众评审虽然惊愕,却实实在在没有对哪个分数提出异议。
好哇好哇,他大手一挥,在纸上怒画几笔,呈现出的分数是95,70!
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