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看起来只有玄澈一人住在这间,那夏嫣呢?怎的没与他同住一间?
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床面,忽然,枕边一个小小的香囊撞入了视线。那香囊是浅粉色的,绣线细密,在朦胧的光线下透着几分雅致。
听着帷幔外的交谈声并未停歇,玄澈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曦梦壮了壮胆子,伸手将那只香囊拿了起来。
曦梦的呼吸便骤然凝住,惊得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香囊上一朵艳丽的牡丹开得正盛,针脚细密匀净,那独特的锁边手法,这分明是她的针脚!
可她搜遍了记忆,也想不起自己何时曾缝制过这样一只牡丹香囊。
曦梦握着香囊的指尖微微发颤,心跳瞬间乱了章法。
正怔忪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枕头旁还放着一个小巧的锦缎袋子,宝蓝色的锦缎看着颇为精致。
她的心跳愈发急促,像擂鼓般撞着胸腔,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去打开那锦缎袋子,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不可以!
在距离那蓝色锦袋半寸的距离,指尖堪堪要触碰到锦袋光滑的缎面,曦梦收回了手。
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冲动。
虽然那香囊的锁边手法在翊国少见得很,但天下绣娘技艺相通,或许只是哪个擅长此道的月国绣娘所绣,未必就与自己有关。
更何况那锦袋,里面若是装着什么机密,或是他们夫妻间的私密物件,她一个外人贸然翻看,总归是不妥当的。
“阮阮出来罢,他已经走了。”
听着玄澈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整理了一下衣角,掀开纱幔走了出来。
“多谢二哥,曦梦这便告退了。”
目光刚落在玄澈的脸上,她便愣住了。
玄澈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你,甚至隐约透出了几分青色,唇瓣也没了血色,眉间揪成一团。
他突然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快些回去休息罢......咳咳咳......”
“二哥这是怎么了,我给你把把脉。”说着,曦梦便要拉过他的手腕。
“嘶......”
指尖刚触到他手腕,玄澈闷哼一声,瞬间冷汗直流。
她这才发现他手腕处裹着厚厚一圈纱布,因着没处理好,已经渗出丝丝暗红鲜血。
她放柔了声音,眼底满是关切:“让我来帮二哥处理一下罢。”
剪水般的眸子透露着关切的目光,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不必了。”
玄澈却偏过头,声音冷得像冰,生硬地拒绝了她,“多谢三妹好意。”
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胸腔阵阵发痛,他能感受到自己要毒发了,只想快些支开曦梦,独自将这场痛苦隐忍过去。
曦梦皱着眉头,怒声道:你随我过来,我给你换药。”
玄澈却只是垂着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地,透着股执拗的倔强。
看着玄澈倔强地垂着眸,曦梦不怒反笑:“二哥若是再这么沉默着,这屋里可就咱们二人,我可要喊非礼了。”
说着,她微微张开嘴,作势就要大喊出声。
“你别喊。”玄澈急声制止,冰凉的指尖飞快地伸过来,轻轻覆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指尖的冰凉与唇瓣的柔软相触,两人皆是一怔。
玄澈率先回过神,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手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你信二哥,我休息一下,明天起来就好了。”
“我不信。”
曦梦梗着脖子,眼神执拗得很,“那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若是身体不适,也好有个人在旁照应。”
玄澈眉头紧锁,深知自己毒发时模样可怖,绝不能让她看见。
不等曦梦再说什么,他突然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横抱了起来。
曦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鼻尖又萦绕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气,只是这香气里,似乎还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玄澈不顾她的挣扎,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径直将她送回房间。
“放我下来!”曦梦挣了挣,见他不为所动,便作势要喊,“来人!非——”
玄澈被她气得脑袋嗡嗡作响,他真想直接俯身,堵住她那张小嘴,让她安分下来。
即使是恢复了记忆,她骨子里这刁蛮执拗的性格,也未曾改掉一分一毫。只要是她想让他做的事情,便是撒娇卖泼,也非要达成目的不可。
可是......罢了。
玄澈抬脚走回自己屋里,他怎样都无所谓,总不能让曦梦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没成亲便失了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