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哒”
“哒。”
房间没开灯,夜风顺着大开的窗户涌入本就冷清空旷的房间,纸张乱七八糟摊在桌面。
荀周仰靠椅背,看着手中半举的照片。
相纸很薄,没有塑封,边角卷了小角,正面隐约还能发现几道褶皱。
月光银白,余晖越过窗沿落在他的指尖,按压处是照片背面,上面用黑笔写着一长串号码。
他右手搭在办公桌边缘,食指无意识胡乱敲击键盘。
“哒。”
“哒。”
“......”
“……”
荀周侧脸大半隐匿于黑暗,他眼眸沉如墨海,看不清具体深色。
打字音没有规律可言,忽快忽慢,与黑夜狂风中沙沙作响的枯枝形成一段暗色节拍。
“哒、哒——”
倘若屋里不是还有一个人,这样的夜晚,这样诡异的、半天冒出来的一声按键音,完全是恐怖片实景。
作为房间唯一一处光源的电脑屏幕,此刻页面满是白花花的乱码,乱码仍然像无底洞一样往下延伸。
敲击声骤然消失。
良久。
他缓慢放下手,房间陷入无边沉寂。
微薄的月光悄悄转移阵地,躲在隐蔽角落。
椅子因为动作与地面发出摩擦响声。
他起身走到书架边,拿出角落的书翻开把照片仔细夹在书页之间。
房间太安静,以至于他的每步动作声音都被放大到最大倍。
回到办公桌边,荀周拿起角落的小方盒,里面是他之前用的手机。
许成褚帮他换号码时,荀周懒得把手机递给他,索性直接换了全套。
手机重新充满电,开机后,他直接翻到拨号界面,右手单手拿手机,拇指迅速按下十一位数字。
电话很快拨通。
“喂——谁啊?”
男人语气厌烦,尾音蕴含掩饰不住的困意。
张原眯眼努力看清屏幕,陌生号码,应该不认识。
再留意时间:半夜两点半?
哪个神经病吃饱了撑的乱打电话?
“聚会在哪儿?”
男声平静无波,清冷到了极致。
态度还不好。
张原下意识想把手机丢出去,手抬到一半忽然察觉不对劲。
等等——
张原脑子灵光乍现,这声音?
困顿意识莫名清醒。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不可置信伸手摸过枕头旁的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眼来电号码,立马半坐起来。
“你是荀周?!!”
荀周清隽的眸落下,他站在办公桌边,头发微乱却毫不影响那张脸给人的惊艳。
“嗯。”
他语调没有变化。
张原激动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你不是在霁江吗,地点就在关加桥北街附近,那边靠近大学城,24小时营业,你什么时候有空?”
听到关键信息,荀周不再多说,直接手指滑动挂断电话。
嘟嘟嘟——嘟嘟——
张原:“哎!”
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呢。
这人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妈的,算了,反正不关他的事,就算到时候出事也算不到他头上。
他扭头就把这消息转告给蒋和正,不出所料,他先被对方骂了一顿,转头没多久,对方明白过来,特地又打电话过来确认。
蒋和正:“他真说过来?”
他不太相信,之前“骚扰”过那小子这么多次,哪次不是没到两秒就被挂断拉黑。
荀周这人脾气怪得像个疯子,根本猜不透他到底怎么想的。
张原给他包票:“ 肯定的蒋哥,您放心好了,他到时候不去我去给您当球踢。”
都主动联系了,怎么可能反悔。
蒋和正笑了声,“行啊班长,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张原谄媚的笑脸停滞一瞬,不知想到什么,他不尴不尬“哈哈”两声便保持沉默。
结束通话,蒋和正开始用同样的套路轰炸沉浸在睡梦中的张大奕。
“你TM大半夜发癫?”
张大奕选择性忽略电话铃,这人还一直叫魂似地打过来。
“要没什么大事小心我明天弄死你!”
“大奕啊,你那招用不上了。”
蒋和正故作惋惜。
张大奕迷瞪着睡眼,“说人话!”
“那小子主动找过来了。”
“我本来还烦呢,要是那女的主动打电话给我,老子还得给她编个由头,这下好了,皆大欢喜嘛不是。”
张大奕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谁啊?”
“还能是谁?TM姓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