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在追你？”

深夜，老旧小区居民楼灯光接二连三陷入黑暗料理，蔺姜卧室余下一盏散发着暖色调灯光的小夜灯。

她半靠在床上用平板看电影，另一边手机丢在旁边开公放和许书满打语音电话。

听到她问起这个，蔺姜原本不知不觉升起的困意瞬间如同烟花散尽，脑中仅残留着星星点点混沌。

她不自然调整了下坐姿，顺手又将电影音量调小，声音很轻“嗯”了声。

“他那种高冷帅哥，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象不出来他咋追人，”

许书满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悠闲吃着家里提前买好的年货干果。

她拍拍手掌上的碎屑，整个人往后陷在沙发靠枕处，她拿起手机放到耳边，眼睛里闪烁着调侃的光芒，“和姐妹说说呗？”

“你们才认识多久，这进展跟开火箭似的，不会后面再和我一样，来个闪婚吧？”

许书满脑洞大开，想象力已经飞到不久后自己在蔺姜婚礼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场景。

蔺姜赶紧出声制止她的胡思乱想。

“你这想的太远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视线望向窗外，窗帘留了一寸左右的小缝，透过缝隙，她仿佛能看到窗外不远处矮小的枯枝在寒风中摇摇晃晃。

连带着她的心也漂泊不定。

——

“你和梁晟认识了……一年？在一起的吗？”

许书满耸了耸肩，“我你还不知道，一年，”

她低头，颇有些无奈撇嘴。

“一年也没错，”

“不过是我追了他差不多一年。”

许书满和蔺姜大二才慢慢发展为无话不谈的闺中好友，熟悉起来的时候，她和梁晟已经是公认的男女朋友关系。

许书满很少谈起她和梁晟在一起之前的事，她们宿舍也不太爱八卦，知道内情的人除了相熟的人并不算多。

夜晚往往会不动声色滋生人内心最无法埋没的情感。

许书满走到阳台，懒懒倚着栏杆，她长发散在身后，发丝肆意扬起，眼角随意往下一瞥，楼下男人在几人间得心应手交谈颔首。

职场打拼这些年，面对人际关系，他多了几分游刃有余。

他的脖颈永远挺直高昂，哪怕遇到再棘手的事，她也从没见过他露出另一种神情。

她不禁惆怅，哪个女生没有幻想过青春时期，和心爱之人来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可是她的感情之路，回想起来，最初大部分时间似乎都是她的一腔孤勇。

……

……

许书满和梁昇的爱情故事狗血而热烈。

涉世未深的少女在她十八岁生日当天，遇到了她一眼钟情的少年，感情化作飞蛾，义无反顾盘旋飞舞冲入烈火。

她为他去了解自己从未涉及的无人机领域；笨拙跟着网上的视频，一步接一步学着给他做爸妈都没尝过的菜品；高中毕业后，十一点前没起过床的她，在那一年里，几乎每天不落六点醒来，化妆、选衣服……力图保证以最佳状态去给喜欢的男生送早餐。

许书满骨子里固执而坚持，一天又一天，藏着不达目的誓不放手的傲气。

她告白了很多次，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被拒绝了多少次。

每次告白前的紧张正经，被拒后的熟练恢复笑嘻嘻模样，像是印刻在心脏深处，忘不掉，去除不了。

许是因为她的决心太过灼热，连云朵都为她荡漾飘摇。

大二的一个无比寻常的夜晚，她如往常一样，站在篮球场边，等待比赛结束准备给梁昇送水。

时间有些长，她看不太懂，便和她旁边眼熟的女孩搭话。

“你又来给你男朋友送水？”

女生的询问温和善意。

她来了太多次，近乎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许书满是怎么回答的？

那时候的她笑得明媚而自信，“还不是，不过，我在追他。”

年轻的心太过炙热，不怕失败，不轻易放手，那是许书满的人生准则。

人这一辈子很短，很多时候不过是一个不断与人相知相识的过程，你不把握机会，指不定就会无意识错过命定之人。

与其日后追悔莫及，

她的选择是，用尽全力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直到自己彻底死心。

……

“如果，”

“你以后不后悔，那我们就在一起。”

男生终于妥协。

“好啊。”

十九岁的少女昂着脸，眼睛一眨不眨，里面的爱意坚定不移。

“我绝不后悔——”

她绝不后悔。

许书满绝不后悔。

十九岁，有无穷的勇气，无畏一切，奉爱情至上，愿在丘比特的箭下祈求长长久久。

哪怕世间万难，也会在她心中幻化成流行少女漫中一道必然降临的考验。

当越过山丘，

她会永远和他的男主角幸福拥抱。

可是现在呢，

现在她后悔了吗？

许书满，

和年少时就喜欢的男主角结婚的许书满，

她，后悔了吗，

应该没有。

只是在面对好友感情的茫然时，和对方半开玩笑：“你又不一定和他结婚，谈个恋爱，不亏。”

她说得洒脱，眸光利落从楼下收回，她转身回屋，恢复了往常没心没肺的模样。

“你不会是在害怕吧？”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模糊而轻灵。

蔺姜回答得坦率，“有点。”

她的感情经历很少，几乎是小白的程度，害怕被骗，害怕受伤，所以不太轻易开启一段未知的感情。

许书满迟疑问：“是因为你高中那件事？”

那晚送蔺尧回来的时候，她就从他嘴中逼问出了蔺姜高中时的一件不知道算不算早恋的往事。

“你都知道了啊。”

蔺姜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否认，“有一部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