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蔺姜先父母一步回到云城。
时间点特殊,平台上打车半天没人接单,等了许久,堪堪临时订到十二点的大巴车。
蔺姜早早收拾完行李,坐在床边,地下两个行李箱排排散开。一个装满自己衣服,另外的箱子里面则是给家人准备的各种七零八碎的物品。
礼物、营养品、衣服……
其中占据较大部分的是一只草莓熊玩偶,
给圆圆的新年礼物。
小孩子年年长大,昨天还是孙晓薇怀里路都不会走的豆丁,今年已经能拿妈妈的手机主动给她打电话要礼物。
圆圆是大哥一家的独生女,从小几乎都在国外长大,每年过年这段时间才有空回国待些日子。
她不怕生,虽然不常见面,回来却喜欢粘着自己。
想着想着,蔺姜把手机丢在旁边,几步大跨过行李箱,打开房门来到客厅,眼睛扫描仪似地转动一圈。
房子昨天刚收拾过,屋里干净透亮,地板都有股清香,物品也特地整理归置到它该待的地方。
奇怪,
她放到哪里了。
翻翻找找半天,在进门玄关入口处,放鞋子的柜子里最角落找到一只透明手提袋。
袋子表面以及边边角角存在不同程度折痕,里面的纯黑长条状包装盒倒是安安分分挤在最里面。
拿回来的时候没仔细看,直接将这旧物随手塞进鞋柜,一直到现在都对这东西没有多大印象。
蔺姜弯腰把袋子从柜子里面拿出来,拍拍外面肉眼看不到的灰尘,伸手之前,把袖口往上挽了挽。
盒子质感超乎她的想象,外层细绒柔软不磕手。
孙晓薇说原本它外面还有个包装,长时间压箱底破损严重,没法继续使用,便给她重新更换了现在的透明手提袋。
外观纯黑,印有几道隐藏暗纹,没有任何标志,侧面配有精致的金属小卡扣。
她手搭在卡扣边缘,指甲正要用力打开,卧室手机铃声响起。
蔺姜眼瞳刷得放大,连忙踢踏拖鞋小跑回房间。
完了!
时间来不及了!
-
紧赶慢赶,她顺利拉着两个巨大行李箱坐上电梯下楼,大巴车司机提前联系过她,车会在附近停下等她。
电梯门打开刹那,她立马拽起两个行李箱往外飞奔。
小区年头不小,地面许多地方坑坑洼洼不平静,平时感受不出来,此刻手里行李箱的轮子感觉都要颠飞。
蔺姜满头大汗,双脚脚底磨热几乎燃起火星。
小跑到半道,浑身力竭腿发酸,她胸膛不断起伏,呼吸急促,双颊透着薄红,再看距离,结果还没出小区门口。
身上衣服厚,加上背部出汗,整个人都变得哪哪儿不对劲。
她摊开双手,手心被拉杆磨得一片通红,无奈叹了一口气。
体力有限,实在走不动路,不得已,蔺姜拖着行李箱等在原地稍作休整。
坐在矮的行李箱上,另一个推在面前当临时桌板,低头摸出手机,两手疯狂敲击屏幕和许书满吐槽。
嘴巴干裂发白,消息没发完,司机再次给她打来电话。
“小姑娘!你还有多久到?!我已经到了!你赶紧的啊——”
“好的好的,麻烦师傅您稍微等会儿,我已经在路上了,就快到了!”
“行行行!!”
蔺姜从行李箱上下来时腿霎时发软,失去支撑力的她差点踉跄摔倒,手疾眼快抓住拉杆才勉强站稳。
她舔了舔唇,视线先后落在左右手处的行李箱。
闭眼深呼吸,平复好呼吸,表情堪比身后拉了两座山。
一秒、两秒、三秒……
其中一个行李箱纹丝不动卡在地上。
不是,
这地是什么老古董吗?
蔺姜憋着一口气,再次用力,没有效果。
……
到底哪块砖缝卡这么严实。
懵圈转身,就欲低头寻找。
前方一双锃亮黑色男士皮鞋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以行李箱轮子为平行线,小白鞋与皮鞋脚尖相对。
她面色浮现茫然,用力抓行李箱的手有一瞬间怔松。
睫毛带着微不足道的颤,视线顺着那双修长笔直西装裤缓缓向上。
年轻男人垂眼,和她静静对视。
那双黑而透彻的平静乌眸中,里面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
看清来人是谁后,蔺姜整个人仿若化作静止雕像,呆站在原地。
他身穿中长款深灰色毛呢大衣,里搭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最上面的纽扣散开,露出一抹白皙喉结。
寻常搭在眉眼前的黑发,此刻大部分撩起,露出那张机具冲击力的五官。
与其说是帅,不如说是美到雌雄莫辨的清俊。
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打扮,她一瞬间有些晃神。
今日温度比前几天都要高,始终保持在5℃左右,稍不留神,脖颈一片就能被凉意趁机钻入。
可是此刻,
蔺姜只觉连呼出的气息都灼热难耐。
心跳速度一点一点加快。
一颗石子啪叽一下丢进湖面,漩涡涟漪圈圈点点,漂浮在上的树叶随之来回摇晃。
“荀……周?”
她眯了眯眼,似还在不确定辨认他的身份。
逆光之下,他仍在看她。
“嗯。”
他手虚虚搭在拉杆边缘,骨节分明,手腕处银灰机械表盘处有虚幻光圈。
蔺姜率先缴械投降,她拍拍手站稳,举手投足间有些局促出声,“你怎么在这?”
衣服作用太过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