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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行的米一大部分都被她卖回来了,她花了两倍的高价卖米,现下米行存粮不多,价又被她抬过了,竟然报出了比昨日高八倍的价格,比上周高四倍的价格。
现在米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
一路回来可见西街的百姓都成了乞丐难民,那片原本应当是良田百亩,最安居乐业的富庶之乡。
“西街的百姓分得多些,有几口人就要分几份粮食,要让他们撑到周遭的邻国都送米来的时候。”稚优挽起袖子,和小厮们一起分粮,“你们记得一定要把米偷偷倒进他们的米袋子里,不要把米往他们家里一放人就走了,雨天潮湿,这米一日没被人发现,就容易受潮。”
“从侧门出去的时候,拿衣服遮着点米袋,别沾到雨了。”
“知道了。”屋中的小厮异口同声道,然后翻墙的翻墙,走侧门的侧门。
不多时,糖水铺子外响起百姓的嚷叫声。
“多少倍?你说多少倍?八倍?!!我哕!!”百姓中有壮汉,拎着米行老板的衣领就到糖水铺子门前质问来了,“里面的人你出来!米行老板说你抬高了两倍多价格买米,现如今米行一大半的米都在你这里了,你是想干什么?我们家八口人要养,三个小儿嗷嗷待哺,两位老人已经饥肠辘辘,你此举是害人不浅,白白让他们饿死!!!”
下雨天街上的人原本行走飞快,这会子却全都围在了这个小小的糖水铺子前,有人道,“原来是这户人家在恶意抬高米价,八倍的价格,我们吃的是黄金啊!!!!你们开门,我们倒要看看你们囤那么多米干什么!!”
乞丐和一些被饿惨了的难民一听到这户小小糖水铺子里面囤了大量的米,而且还激起了民怨,一传十,十传百,全城的乞丐都来了,就等着有人推门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分一捧米。
见糖水铺子里的人没有回应,他们自然有其他办法,壮汉捡起一块石头就朝屋中扔去,“我去你的,装死是吧,给我出来,把米还给米行,让米行把价降下去!!!”
雨越大嚷声便越大,那颗石头砸到掌柜老叟身上,只听到“啊”地一声,老叟摔倒在地上,两腿擦着地,口中迅速叫着“屋中的人都往后退,全部往后退,退啊!不要被石头砸到了!!”
“老叟你没事吧。”剩下两个小厮把掌柜的拖到后面,香蝶蹲下去问老叟要不要去看医师,老叟摇摇头,稚优却攥紧衣角,吓出了一身汗。
糖水铺子死她最后的容身之所,她不敢想这门要是被外头的人撞开,他们会如何……
“里面的人还不开门是吧,乡亲们我们拿石头砸死他们,他们这些有钱人这么不把我们的命当命,我们饿死也要把他们带下去给阎王爷交差。”
“里面的人买走了米行的一大半的米,提高了米价,大家想想自己的家人还能不能撑得过今日,里面的人罪该万死!”
石头把门窗砸出许多洞来,石头砸门的声音令她的心跳加狂,香蝶拦在她前面护着她,嘴角一鼓,眼泪就流了下来,“小姐你这么做,你看有哪个百姓记得你的好!!!”
稚优叹气,没有回应。
“你叫小厮们都去送米去了,现在外面只要有人撞门,我们……我们都会被抓住……”
又一块石头打进来,打到香蝶的腿上,香蝶疼得缩起来,稚优立马抱住香蝶,伸出手去揉香蝶的腿。
五人只能蹲在楼道角落里。
“里面的人还不出来?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啊?”有百姓走到窗口,扒开窗户洞一看,看到稚优时,他们的脸上露出一笑。
“那似乎是稚府的千金呐~”
“哪儿呢,哪儿呢?”
“躲在楼道下面。”
“够了!!!!”稚优忍无可忍,内心的焦灼化作一滩泪,她擦了眼眶中溢出来的泪水,起身走向门口,“我拼劲全力想要救你们,你们就不能等等吗,你们真的不知好歹……”
歹字还没说完,一颗石头重重地砸向她的额间。
外头响起一阵异常同步的惊呼,“哇哇哇我砸到她了!!!”
很痛,头很重,但稚优并不想就这么晕过去……
!!!!“稚优!!”稚优一转过头来,一缕鲜血从她额间流下来,她看到了江绝。
江绝只能看到她,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他一把抱住稚优,他看着窗外密密麻麻地难民乞丐百姓,他们从窗户里伸入手来,仅此是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已然让江绝浑身淌汗。
“这么多人为难你,你不知道来稚府朝我喊救命吗?”江绝吼道,“你还站起来?!!难道你还想开门找他们理论?蠢货,他们会活吞了你,你知不知道!!!”
看到稚优受了伤,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来质问她有没有后悔过害他的了,他现在满眼都是心疼。
因为至暗的时间太久,一下子看到一滩鲜红的血渍,他的瞳孔承受不了这种颜色。
稚优动弹不得,不知是因为被石头打得浑身软疼,还是因为她在江绝的怀里,她僵硬得无法动弹。
面对江绝的怀抱喝声,好半天,她才微微张嘴示意,“区区傻子。”
江绝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天来他头一回看见人,看见人的颜色,看见人的嘴巴的动,回应了他句“区区傻子。”
他看着稚优脸上的血,扫视着稚优眼里的泪,“还有力气骂我,看来你真是看不明白什么是好人坏人!从始至终从学子到百姓你看哪个领过你的情,就只有我。一次次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