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雪浅,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迁许亦步亦趋跟在幕亭渊身后,不敢多言,只悄悄抬眼,望着那道孤直如松的背影。方才师尊应他那一声轻淡,落在他耳中,却比这山间寒风更让人心头发闷。
他总觉得,幕亭渊身上那层化不开的凉,不是来自风雪,而是来自更深、更沉、连他都触碰不到的地方。
方才在树下相逢那一瞬,他分明在师尊眼底,看见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痛。
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在了无人看见的暗处。
而前方的幕亭渊,指尖微蜷,袖中那枚小小的铃铛,正安静地贴着他的腕间。
铃身微凉,无声无息。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道突如其来、阴毒狠戾的诅咒砸在身上时,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疼。经脉如被烈火灼烧,骨血似被寒冰冻裂,可他面上,依旧半分波澜未起。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身后的少年。
——不能让迁许察觉。
一丝一毫都不能。
这世间所有凶劫、诅咒、灾煞,但凡冲着迁许去的,从今往后,都由他幕亭渊,一人承接。
他早已用自己的命、自己的道、自己的生生世世,在两人之间,系下了一道无人可解的命锁。
迁许身上万劫加身,却永不死在自己的劫里。
不是天命偏心,是他逆天改命,以生死铃为媒,以自身神魂为祭,硬生生将少年所有灾厄,全数引到了自己身上。
乱天命,续残命,改生死簿。
他早就是天地间最不容的人。
而在暗处,黑斗篷之人仍立在原地,指尖那支骨笔微微震颤。
他盯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眼底翻涌着震惊、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可逆天命的乱命之人……
身负万劫却不死的转嫁灾星……
一个替死,一个承劫。
天地最忌的两种命格,偏偏成了师徒,绑得比命还紧。”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隐在风里,阴恻又诡异。
“白衣师尊啊,你以为你护住他,便是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