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没说话,只是捧箱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三人走到一处岔路口。香克斯停下脚步,嘴唇再次微动:
“一会儿我先搜寻一遍大蛇城。你们先在宴会上按兵不动,盯着情况。”
贝克曼点头:“小心点。”
莱姆琼斯:“有发现立刻通知我们啊老大。”
“知道。”
香克斯说完,转身走向另一条路——那是通往内庭仆役区域的方向。捧着大箱子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贝克曼和莱姆琼斯对视一眼,继续朝宴会厅走去。
越往里走,人越多,空气也越嘈杂。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侍者们端着酒水穿梭其间。正前方的主座还空着——那是大蛇的位置。
莱姆琼斯扫视一圈,咂咂嘴:“人真多啊。”
“嗯。”贝克曼应了一声,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他在观察。
观察守卫的位置、可能的出口、还有那些看起来像百兽海贼团干部的人——有头上长角的,有背后长翅膀的,还有个屁股后面拖着条鳄鱼尾巴的家伙正抓着整只烤鸡大啃特啃。
“啧,”莱姆琼斯也注意到了,“动物园开会呢这是。”
贝克曼没接话,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酒,抿了一口。
希望一切顺利……
……
香克斯单手捧着大箱子,脚步放得很轻,贴着墙壁走着。
这里比前庭安静得多,偶尔有几个侍女匆匆走过,也都是低着头,不敢多看。
拐过一处转角时,他停下脚步。
前面不远处的廊下站着两个侍女。一个年纪稍长,抱着叠好的衣物;另一个——
香克斯眯起眼睛。
那个侍女……动作有点奇怪。站姿太直了,肩膀绷着,不像其他侍女那样微微含胸低头。
“诶,你是负责哪片的?”
“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年长侍女开口问道。
年轻侍女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啊……我、我是——”
她咽了口唾沫:“我是安排给月姬大人的新侍女。我擅长一些杂耍,将军特派我给月姬大人表演消遣消遣。”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小彩球,笨拙地抛了两下。有一颗没接住,咕噜噜滚到地上。
年长侍女看着彩球滚到自己脚边,又抬眼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怀疑:“杂耍?”
“是、是的……”年轻侍女连忙弯腰捡球,“还会变点小魔术……”
“行了。”年长侍女摆摆手,“月姬大人在西厢的‘月见之间’,你顺着这条廊走到底,左转,穿过中庭再右转就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别走错了。今天宴会上都是重要人物,一不小心得罪了,可有你好受的。”
“是、是!谢谢姐姐!”
年轻侍女连连鞠躬,抱着彩球小跑着离开了。
香克斯等她走远,脑海里思索着月见之间,正要跟上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里干嘛?”
香克斯眼神一凛,慢慢转过身。
他低着头,用草帽遮住大半张脸,肩膀微微缩起,夹起嗓子用蹩脚的和之国方言回答:“小、小的是岛田老板的随从,本来要去管事那里提交礼物,没想到迷路了……”
他说话时,手还捧着那个大箱子,身体不自觉地侧了侧,让箱子挡住自己左侧身体。
透过草帽边缘和箱子之间的缝隙,他看向说话的人。
天蓝色头发,深蓝色斗篷,腰佩武士刀。
——是那天抓走爱的那个蓝发男人。
狂死郎没说话,目光从香克斯脸上移到箱子上,又移回他脸上。
“手里箱子放下,检查。”
香克斯没动。
“我说……放下。”
空气凝固了两秒。
香克斯缓缓弯腰,把箱子放在地上。动作很慢,尽可能保持身体右转,左臂那侧始终藏在阴影里。放好箱子后,他脚步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身后是条岔路走廊。
狂死郎走上前,手按在刀柄上,俯身打开箱盖。
箱子是空的。
他眉头猛地皱起,抬头——
刚才还站在面前的男人,不见了。
狂死郎瞳孔一缩,视线迅速扫向那条岔路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身影正快速远去,草帽的轮廓在转角一闪而逝。
他立刻起身要追,但脚步刚迈出又停住。
那个姿势……
刚才那个男人拿箱子的时候,身体一直奇怪地向右偏,左手……左手好像从来没动过?
不,不是没动过。
是根本没有左手。
没有左手……没有左臂……
狂死郎脸色骤变。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田螺,凑到嘴边:
“各队注意。红发一伙已混入城内,可能已分散。注意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注意——”
他顿了顿:
“独臂、戴草帽的男人。”
“在不惊动宴会宾客的前提下,找到他们。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