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陈乐真要跳楼啊?”
江逸川嘴角上扬,“谁知道呢?不过当时我跟叶泽的确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那可是五楼,人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像他这种巴不得抱着篮球睡觉的人,我都不敢想象要是真落了个残疾,他得多难受。”
林湘唏嘘,“那他这次真的豁出去了,其实关于他跟欣欣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也不清楚两个人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更不敢问了。”
江逸川紧抿着唇,“这段时间陈乐的脸上总是写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说实话,自认识他以来,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德行,但怎么说呢,我感觉得到,谭欣对他而言很重要。”
林湘感到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逸川弯眉,一把覆住林湘清瘦的手,“不是看出来的,是身临其境感受出来的。就比如我把这次事件的主角换成我和你,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受了很大的委屈,那我只会比陈乐更加痛苦,就算是历经千辛万苦我也得给你讨个公道。”
林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这么夸张吗。”
江逸川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其事地对上林湘的视线,“我认真的,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我不会放任你替我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
在他心里,林湘就该毫无负担地享受恋爱所带来的悸动和温情,就像一只展翼的鸟,不必拘泥于身后乌云密布的夜幕,尽情地穿过薄云,向灿烂的晴空飞去。而自己身上任何负面情绪都不应该以恋人的名义强加在她的身上,这不公平。
林湘不知道江逸川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但她能感受到此刻从他内心深处透露出来的恐惧与脆弱。
她往前倾身,将人牢牢抱在怀着,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江逸川的脊背骨骼清晰,拱起来的地方能明显感受到几处凸起。
林湘轻声安慰,“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受委屈,但那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只想跟你一起往前走,就算会经历很多阻挠和挫折,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不会觉得委屈。更何况,生活又不是拍电影,哪有那么多不堪和磨难,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多好。”
少女柔和的语调化作一片羽毛,飘进他的外耳道,直直落入他的心底。
江逸川再也没能忍住哭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脆弱,林湘仅凭三言两语,便让他心底驻扎十几年的防线有了轰然倒塌的迹象。
林湘感受到肩头的湿润,顿时变得手足无措,“你……哭了?”
江逸川蹭了蹭她的侧颈,哽咽着说道:“我没有。”
林湘憋着笑,“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哭过一阵后,江逸川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风过无痕,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林湘也心照不宣地没提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转移话题向他提起H大在七月份的夏令营。
“H大的夏令营,你去吗?”
江逸川自嘲说道:“我哪有机会,每年学校就那么三十个名额,我都一百名开外了,这种好事轮不到我的。”
H大是长新市数一数二的大学,每年都会举行暑期夏令营,参与者一般都是成绩优异的高二在读生,有竞赛奖项和雅思成绩的优先。
林湘反驳他,“怎么不可能,老胡说今年H大扩大了报名范围,不再只看综合成绩,如果你在数学和物理其中某一科目出类拔萃的话,那也有概率报名成功。据我所知,你拿过物理竞赛省二等奖,含金量虽然比不上省一,但也够用了。英语嘛,的确差了点,不过还有时间,你再努把力,应该能够上报名的最低门槛。”
一般大学的夏令营都会卡英语成绩,虽然没有明确的划线,但总不能太差劲,最好能达到课内优秀的水平,林湘相信这对江逸川来说并不算难,能把物理学好的人,脑子应该不笨。
对比林湘的云淡风轻,江逸川这边看上去忧虑重重,对于这类跟学习有关的活动,他向来不感兴趣,更别说花心思参与了。
“我可能不行,我……”
还没等他说完,林湘便双手捧住他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江逸川,你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吗?”
当初两个人的赌约,只要林湘考年级第一,江逸川便答应她一个要求。
江逸川无奈地点点头,“当然记得。”
他以为林湘会把这个要求留给未来某个浪漫暧昧的时刻,再不济也是一件精美的礼物,他万万没想到林湘会用这个特权来让自己参加夏令营。
这下是逃不过了,他只好笑着攥住她的手腕,“好,我会尽力的。”
其实对于这个夏令营他实在是不感兴趣,但当他看到自己答应过后,少女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止不住的升起阵阵柔软,给人一种一切都值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