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号，云川的晨光带着点难得的清爽，风里还裹着夏末特有的草木清香。林楠醒得比闹钟还早，轻手轻脚洗漱完，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腕上姑姑送的手表——指针刚跳过七点，他已经在心里把今天的流程过了第八遍。

客厅里静悄悄的，江泽还没醒。林楠蹑手蹑脚走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鸡蛋、面粉和巧克力酱，想复刻林奶奶做的栀子花饼，结果面糊调得要么太稀要么太稠，最后只能放弃，改成煎荷包蛋。煎到第四个才成功两个，蛋白金黄，蛋黄溏心，他小心翼翼盛在盘子里，还摆了片青菜叶当装饰。

“醒了？”江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穿着宽松的白T恤，头发有点乱糟糟的，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在看到桌上的荷包蛋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楠把筷子递过去，脸颊有点发烫。

“本来想做栀子花饼的，没成功，下次再试。”

江泽坐下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荷包蛋，溏心的蛋黄顺着蛋白流出来，咸香混着淡淡的油香。

“很好吃。”他轻声说，抬眼看向林楠，眼里带着认真，“比外面卖的好吃。”

林楠心里甜滋滋的，自己也拿起一个鸡蛋咬了一口，却不小心被烫到舌头，“嘶”了一声。江泽立刻递过一杯温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温热的触感让林楠脸颊更烫，含糊不清地说了声“知道了”，低头飞快吞咽着。

上午的时光依旧是在刷题中度过的。林楠故意找了几道不算太难的物理题，假装卡壳让江泽讲解，看着江泽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划过，认真标注受力分析图的样子，心里悄悄倒数着时间。偶尔笔尖不经意碰到，两人都会下意识顿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暧昧。

中午简单吃了点面条，林楠借口去超市买东西，溜出门给邹天顺发微信：“都安排好了吗？包厢确认过了吧？”

邹天顺秒回：“放心吧楠哥！包厢在‘老地方’二楼，我和实朴已经在这儿布置了，气球彩带都贴好了，就等你们晚上过来！”后面还跟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包。

“江泽喜欢清淡口，记得让老板少放辣，清蒸鱼一定要新鲜的，还有他不爱吃香菜，所有菜都别放。”林楠反复叮嘱，生怕出一点纰漏。

“知道知道！你都强调八百遍了！”邹天顺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对了，肖诗源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都带着礼物呢，保证给江哥一个大惊喜！”

林楠放心地收起手机，先绕去快递站取了个包裹——是他早就订好的天文望远镜，特意选了轻便易携的款式。他把望远镜藏在超市储物柜里，又买了江泽爱喝的薄荷味苏打水和黑巧克力，才慢悠悠往回走。推开门时，江泽正坐在书桌前整理错题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认真得不像话。

“买什么了？”江泽抬头看他。

“没什么，就买点零食，晚上刷题饿了吃。”林楠把东西放在桌上，假装随意地说，“下午想去图书馆待一会儿，顺便把那套物理真题刷完。”

江泽点头：“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走。”

图书馆的午后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林楠刷题时总是忍不住走神，偷偷瞄向身边的江泽，看他低头演算时紧抿的嘴角，看他遇到难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抬手揉眉心时露出的纤细手腕，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这是江泽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生日，他怕搞砸，更怕江泽不喜欢。

江泽似乎察觉到他的分心，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草稿纸：“这道题的等效电路画错了，再看看。”

林楠回过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把导体棒的内阻漏掉了。

“哦，对，忘了算内阻。”他赶紧改正，笔尖却有点发抖。

江泽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标注着类似题型的易错点：“联考大概率还会考，记牢。”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楠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留下一阵酥麻。

林楠看着那整齐的批注，心里暖暖的，忽然觉得不管晚上的惊喜能不能成功，只要能这样陪着江泽，就很好。

傍晚五点半，林楠拉着江泽起身：“走了走了，今天不刷题了，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江泽挑眉，眼里带着疑惑。

“保密。”林楠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风上，指尖故意多停留了几秒，感受着对方温热的皮肤。

走出图书馆，林楠先去超市取了望远镜，塞进提前准备的背包里，才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老地方”餐馆的地址。

江泽愣了一下：“来这干嘛？”

“请你吃饭啊，生日总得吃点好的。”林楠说得理所当然，心里却在打鼓，怕他提前察觉到异常。

还好江泽没多问，只是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租车穿过熟悉的街道，路过锦溪大桥时，林楠指着远处的晚霞：“你看，今天的晚霞好好看，像橘子味的汽水。”

江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橘红色的霞光铺满半边天，云朵被染得软软糯糯的。

“嗯，挺好看。”他轻声说，转头看向林楠，眼里映着霞光，温柔得不像话，指尖悄悄碰了碰林楠放在膝上的手，像试探又像安抚。

林楠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没察觉，却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两人的手靠得更近。

到了餐馆门口，林楠拉着江泽直奔二楼包厢。

推开门的瞬间，“生日快乐”的喊声此起彼伏，包厢里挂满了彩色气球，邹天顺、王实朴、肖诗源、宋天龙他们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黑森林蛋糕，蜡烛已经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

江泽明显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惊讶，嘴角微微张着，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

“江哥，十八岁生日快乐！”邹天顺率先冲过来，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过去，“我特意给你挑的篮球钥匙扣，跟楠哥那个是一对！”

王实朴也递上礼物：“江哥，这是我攒了好久的物理竞赛真题集，里面有好多难题解析，对你高考肯定有帮助。”

肖诗源、宋天龙和其他同学也纷纷送上礼物，有笔记本，有钢笔，还有人画了一幅他刷题时的速写，笔触稚嫩却格外传神。

江泽站在原地，手里被塞满了礼物，看着眼前熟悉的笑脸，耳根悄悄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光亮。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声音有点哽咽。

“快吹蜡烛啊！”林楠推着他走到蛋糕前，眼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