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失去意识之后身体很难搬动,”沈山越摇了摇头,想起什么似的:“一看你就没搬过尸体。”
“谁搬过尸体?”卫醒说完才反应过来:“我擦,你搬过啊?”
“怎么了?”
“……瑞思拜。”
“说什么鸟语呢?”沈山越听不懂他在叽里咕噜什么。
“不过,你说我攻击你,差点把你杀了,还在砸门……我当时,是想干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沈山越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不过,你说你想要出去。”
出去……
卫醒的脑袋又开始痛了。意识与身体背离的撕扯感再次回到身体。
是了,出去。
昏迷时,梦中的他紧紧按着那面厚玻璃,似乎也拼命想要出去。
……怎么回事?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少折腾你那脆弱的小神经了。现在医疗部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再发作一次,你就等死吧。”
沈山越走向房间:“……把药吃了早点睡觉,乖乖待着等回渊壑庭审。”
“等等!”
没走几步,卫醒在身后叫住她。
“又怎么了?”
“你……”卫醒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最终试探性地轻声问:“……你以前,当过医生吗?或者护士之类的?”
沈山越皱起眉,心想这小子的思维又发散到哪里去了,这都什么诡异的问题。她这个性,能去当医生护士才有鬼!
“当然没有,干嘛问这个?”
卫醒又想起白天发作后意识混沌时的幻梦。
那只琥珀般的猫瞳与眼前人凝视自己的面庞重叠在一起。卫醒记得很清楚,梦中,厚玻璃外的人们虽然看不清面孔,但都穿着白色的衣服,从头到脚包裹着。
他本想问,她和他是不是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但一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卫醒的头脑就胀痛难耐。
“……没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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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30-4闸道今晚第三次换班。
一男一女持枪自走廊那头走来,错身间和轮岗下班的两位女兵点头致意。
下班的女兵中有一位深褐色皮肤、身材结实高挑的,对那位正要上岗的金发女兵挤了挤眼睛,在下一个岔路口拐了个弯,闪身进了一条少有人去的工具廊道。
两人在铁闸边站了不到五分钟,金发女兵转过头对同伴道:“我要去上个厕所。”
男兵动也不动,原地翻了个白眼:“你可以刚才就跟她走的。”
女兵勾起唇角:“谢了。”
男兵继续扮演雕塑:“搞快点。十分钟之内完事,超时计费,一分钟一顿饭。”
女兵无语道:“拜托,你以为女人跟你们男的一样啊?泰迪似的,闪电一样抽搐一阵就完事了。”
男兵:“你再不去她水要干了。”
女兵哼了一声,把枪卸下来靠在闸门墙角,扬着唇快步走了。
12:25,男兵第四次不耐烦地看了看机械表,骂了句粗话,打开了传呼系统。
“菲欧娜,提起你的裤子,麻溜给我滚过来。”
传呼机那边没有回应,一片信号很差的杂音。
“菲欧娜,我知道你在听,告诉我你特么还要多久?”
依然没有回答。
“……菲欧娜?”
男兵低骂着切了个频道:“队长,30-4请求临时替岗。重复,30-4请求临时替岗。”
两分钟后郝麻扛着枪走过来,盯着靠在墙角的枪,脸色不悦:“你的搭档菲欧娜呢?”
“估计蹲坑蹲虚脱了,我去把她捞出来。”
“速去速回。”郝麻利落转过身,横枪站在了两扇闸门中间。
三分钟后,30-4闸道右侧的工具廊道传来一阵枪响,几秒后,枪声就停了。
但报警系统瞬间通知了闸道附近所有人。
集结很快。郝麻打头阵,小队据枪逼近传来枪响的洗手间。
大门是关的。郝麻向前的脚步骤然一停,他抬起脚尖,门下方流淌出的深红血液在他的脚下汪开。
他抬手示意其他人掩护并退后,侧过身一手持枪,一手扣住了门的拉把。
所有人压低重心,做好了瞄准前方的攻击姿态。
“唰——”
门开了。
郝麻的瞳孔闪电般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