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掩上的前一秒，沈山越隔着门缝看到颜铄对自己夸张地比口型。

“加——油——”颜铄竖着拇指，看上去幸灾乐祸。

“去死。”沈山越无声地说。

姜弋疏过闸门时才发现沈山越没跟上来。

他回头，见沈山越还在十五米开外，走得很慢，还躬着点身子。

“你怎么了？”他站在原地没动。

“没事，你先走。”沈山越扶着墙，姜弋疏这才发现她面孔发白，冷汗涔涔，额角的青筋都绷凸了，看上去很难受。

姜弋疏二话没说把人扛了起来。

动作很粗暴，跟扛麻袋一样。沈山越的腹部卡在他铁铸般的宽肩上，感觉本来没事，现在内脏都要被硌破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姿势，她的胳膊伸直了也只能够到姜弋疏的下背部。

“嘶……痛！放我……”

话还没说完，天旋地转。

姜弋疏竟然直接在空中把她整个人翻转了个面儿，根本没让她有落地的机会，就换成了横抱的姿势。

沈山越盯着他的下颌角，莫名想起以前的在军队的重力翻转训练。

在人工重力场中，重力15每隔15秒切换一次方向。刚开始入舱训练的那几次，她都被自己飞溅的呕吐物弄得狼狈不堪。而她出了舱门还跪在地上吐的时候，都能看到姜弋疏整齐干净地从隔壁舱走出来，体面地像是进去留了个弯儿。

这人分明是在以此嘲弄她吧！

是平时沈山越肯定要跟她干一架，奈何任务在身，她只能忍气吞声。

“演员的基本素质——信念感。”昨夜，黑漆漆的穹幕前，颜铄把一个小圆片塞进她手心。

“这什么？贴纸？”

“纳米追踪器，一般金属探测仪检查不出来，我塞在内衣里，他们搜身的时候没找到。”

“又是你新研发的黑科技武器？”

“我负责代码，老裕负责落地。这东西随身携带，可以通过锚定附近一切可黑入的密钥系统，复制携带者的行动轨迹。和葫芦手臂上芯片里的那个万/能//钥匙原理差不多，但葫芦那个是轻享版，这个是升级版。”

“你是说，要我把这玩意贴到姜弋疏身上，根据他行动轨迹中被锚定的那些密钥场域特征，分析出葫芦的主芯片被藏在哪里了？”

“没错。”

“我怎么近他的身？再说，他那么精，贴上去也会被发现。”

“所以我说了嘛，执行起来需要一些信念感。”

“什么意思？”沈山越预感不妙。

“你得贴在他平时不容易注意到、又会随身携带的东西上。你有多了解他？”

多了解姜弋疏？

沈山越敢说除了姜越，她曾经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毕竟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她唯一的对手和目标。

她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对手。

“那把枪，他一定会随身带着。”

枪和枪套都是姜越的遗物。十年过去了，科技日新月异，那种样式的步枪早就被制造商淘汰。可姜弋疏仍然随身佩戴着，尽管并不用于防身。

枪托底下是个视觉死角，即使换子弹也不一定会留意到那里，而且这个贴纸定位器会根据物体表面变换颜色和质地。

姜弋疏见沈山越一直盯着自己腰间的枪发呆，冷声道：“眼熟？”

沈山越沉默半晌，轻声道：“……姜越的事，我很抱歉。”

姜弋疏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错愕。他眉尾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吭声。

到了房门口，他把沈山越放下来，转身就走。

“喂，”沈山越叫住他，“老裕已经开始研究了，古今长那边，你查得怎么样了？”

“等她给出我想要的结果，我自然会给你想要的东西。”姜弋疏没有回头。

沈山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冷笑。

一进房间，她快步走向沙发，从正在玩射击游戏的卫醒手里抢过遥控器。

卫醒猝不及防地被挤到一遍，大喊道：“你干嘛！！我还有两关就通了！”

沈山越调到事先和颜铄约定好的线路，黑白雪花在屏幕上飘了不过三十秒，颜铄的声音就沙沙地从外接音响中传过来。

“得手了么？”

“得手了，”沈山越扬起嘴角：“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就说美人计管用吧。”颜铄幽幽笑道。

沈山越没理会一旁表情精彩的卫醒，径直走向冰箱：“对了，我这里有个东西，也需要你一起给老裕看一看，葫芦现在在哪儿你知道么？我去找他。”

她一把拉开了冰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