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越接过三张门票，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哨音吓了一跳。

她捂住耳朵，售票员又哨响三声，指向她身后：“喂！站住，那边不开放！！”

沈山越转身看去，见卫醒扛着葫芦，在雪地里蒙着脑袋猪突猛进，离前面的铁丝网只有十米了。

“葫芦，快停下！”她大喊。

下一秒，葫芦一个泰山压顶，卫醒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被压进身下的厚雪中。

沈山越走过去，葫芦坐在雪面一个凹陷的“大”字上，一脸兴奋地望着她。

沈山越哭笑不得，她走到铁丝网边，看到里面停着一架直升飞机。

这种事故率极高的单旋翼直升机在渊壑早已被轻型飞梭取代，又因为时空降临改变了地表的大气环流，低空气流极其不稳定，如今即便在陆上，也很少见到直升机了。

售票员不知何时跟到了她身后：“哦，这是我们园区在试运营的项目，雪地观光直升机，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

沈山越端详着那架直升机：“现在会开直升机的驾驶员很少了，军校也不教这个了。最后一批会开的也是十年前从军队退役的。你们老板在游乐园开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项目，赚不了多少钱吧？”

“哎，看您是个懂行的，”售票员搓着手：“咱们本来就不靠这个项目赚钱，这就是个噱头，您也知道，现在陆上这种情况，园方都不敢开低空观光项目，一年到头赚的钱用来交保费都不够的。咱们这还不是为了打造‘北亚最大地上乐园’么？差异化竞争嘛。”

沈山越点头，见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卫醒盯着那架直升机，问：“想坐？”

卫醒愣愣地没动，突然转头看向她：“我坐过。”

沈山越觉得有点好笑，算算卫醒的年纪，最后一批持有直升机驾驶执照的飞行员退役时，他还在尿床的年纪呢。

“嗯 ，梦里坐的？”沈山越把他拽起来：“走吧，他们这个项目还没开放。这儿天黑得快，再有一个小时要闭园了。”

卫醒拍拍屁股，跟着沈山越走向停车场，仍一步三回头看着那架直升机，总觉得熟悉。

……是在哪儿见过呢？老电影里吗？

他摇了摇头，挥去那些错觉。

卫醒收回目光，余光一晃，见那售票员正在原地注视着他。

******

颜铄轻车熟路地设置好的卢号的Bug，检查了一下，确保那几个Bug能把成熟的机械师绕进去大半天，满意地熄掉了引擎。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她算了算留给逛商场的时间，确实时间紧任务重——除了礼服，她还得买两件袖子足够长的上衣和连掌外套。

不知道能瞒多久，但至少在回渊壑之前，暴露自己被不明杀人晶体感染，顶多只会增加团队内的焦虑。

她看向右手掌的伤口，晶体的扩散范围并没有增大，盐晶般安静地覆盖着她的掌心，像旱季蛰伏的苔藓。

算了。

反正在浴室看到晶体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一旦晶体扩散，她会利索地自我了断。

她可不想像海盗基地的那几具尸体一样，死状惨烈得不成人形，还要被拿来解剖研究。

也许是心不在焉，颜铄按照电梯索引去了商场在的那一层，结果被酒店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地告知走错区了。

“我找你们老板。”

颜铄报出了Tequila的威名，对方立马脸色一变，恭恭敬敬地道：“哦，原来是您！怠慢了怠慢了，老板办公室就在这个区，楼下，负20层，电梯直达！”

工作人员满脸堆笑，把她引到电梯间，用员工卡给她刷门按好楼层，微笑鞠躬道别。

“叮——”

电梯门在眼前打开。颜铄走进走廊。

短绒地毯软软地垫着脚掌，颜铄却从那令人感到诡异的舒适中嗅出一丝不对劲来——

走廊中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她顺着廊道走下去，每一扇办公室的门都紧紧闭锁着，没有职员进出，也没有听到任何一扇门内传来交谈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颜铄放慢了脚步。

她看到十米开外，有一扇门是打开的。

她掏出手枪，蹲身据枪走近。

“唰——”

门内骤然伸出一只手。

纤细的胳膊贴着地，颤抖着，在门框处拉出一道鲜红的血迹。

颜铄闪身举枪转向门内，扣动扳机的手指颤了颤。

她放下了枪。

灯光大亮的会议室内，雪茄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刺进鼻腔。尸体横陈，皮质沙发、地板、会议桌和墙纸上，到处是迸溅的脑浆、内脏和鲜血。

“救……”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臂突然抓住她的脚踝。

颜铄低下头，看到血污之下雪白细嫩的皮肤。

一双写满惊惧与悲伤的、幼兽般的眼正盯着她。

“……去找……我爹。”